她说完,直接夺过一枚,亲手撕开外头油布,露出引信。
火折一点,引信立刻嘶嘶燃了起来。
这一瞬,连周围厮杀的人都下意识绷紧了后背。
因为所有人都知道,今夜真正的雷霆,现在才要落下。
“掩护殿下!”
顾川嘶吼一声,带着几名禁军死死压向前方。曹震也从另一侧扑了回来,硬把一队想冲上来护粮库的王庭亲军拦在半路。刀光与火光搅在一起,血一泼出来便被火照得黑。
萧清棠提着那枚震天雷,整个人在火与烟之间猛地前踏一步,手臂后扬,再狠狠掷出。
那黑沉沉的陶罐划过一道极低却极稳的弧线,直直飞向粮草主库最密的一片堆垛之间。
与此同时,另一边几名死士也已同时抡臂,将点燃的特制大雷分别砸向主库和帅帐方向。
呼——
数枚黑影几乎同时没入火与烟中。
一息。
两息。
然后,整片大地像是被人一拳砸塌了。
轰!!!
第一声巨响起时,雁门关城头上守夜的军卒都猛地一震。
紧接着,第二声、第三声、第四声几乎连成一片,像是天穹被硬生生撕开了几个大口子。那声音比白日里任何一枚掌心雷、任何一声枪响都更骇人,轰鸣滚过夜空,连十里外的雁门关城砖都仿佛跟着颤。
粮草主库先炸了。
不是起火,是掀翻。
厚厚皮毡和防潮布在第一波气浪里直接被撕成碎片,底下堆得像小山一样的军粮、草料和木架被整片抛飞。紧接着第二枚大雷在更深处炸开,火焰裹着碎木、草屑和破陶冲天而起,一道火柱几乎笔直蹿向夜空,远远看去,像是地底下突然冒出了一条怒龙。
周围十几名护库蛮兵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完整,便被气浪和铁片撕成了碎肉。更后头的人被掀得直接倒飞出去,落地时已经分不清哪是人、哪是粮袋、哪是木架。
而帅帐那边,同样炸了。
第一枚震天雷没有正中帐心,却狠狠砸在帅帐前沿和旗杆附近。轰然爆响中,帐外王庭亲卫被一片片掀翻,厚帐边缘像被巨兽猛撕一口,整片皮毡和木架向外裂开。第二枚更狠,直接在帅帐旁边炸开一片火与碎木,掀得那根高高立着的王庭旗杆猛地一震。
下一瞬——
咔嚓!
旗杆中段断裂。
挂在上头的王庭大旗先是猛地一抖,随即像被人从天上硬生生拽下来一样,斜着轰然倒下。
狼纹大旗卷着火星和断木,砸进雪地与人堆里。
那一刻,四周所有还在死命往这里压的北蛮亲军,眼珠子都几乎一起瞪裂了。
帅旗……倒了。
这比死多少人都更像天塌。
“单于!”
“护单于!”
“帅帐——!”
蛮语一瞬间尖到变形。
而就在这时候,火烟之后,一道披重甲的身影在数十名亲卫簇拥下猛地冲了出来。
是拓跋烈。
他显然也被刚才那几声大雷炸得猝不及防,肩上披风都被气浪撕掉了半截,脸上和甲上沾着火灰与木屑,狼狈得几乎不见白日中军旗下那股压天的气势。可他到底是北蛮大单于,人在最乱的时候还没失了本能,第一反应便是在亲卫推护下往后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