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里外头还盖着厚厚的防潮布和皮毡,四周立着高桩,旁边有单独的护卫帐。若放在平时,这种防护自然算得周密。可放在今夜这种火势已经卷进中营的局面里,它反倒像一块最肥的肉。
只要炸开那里,北蛮这十万大军围城熬冬的根,便算断了。
而就在粮草主库另一侧,黑暗与火光交界之处,一座明显更大的王庭主帐正立在那里。帐前一杆高大旗杆在火风里猎猎作响,挂着的王庭大旗半卷半舒,像一头在烈火边缘仍强撑着不肯低头的恶狼。
拓跋烈的帅帐。
找到了。
萧清棠眼中寒意骤亮。
“前队,随我撕开口子!”
“后队,护雷!”
话音落下,她已率先冲了上去。
王庭亲军到底不是外围那些被炸散了胆的杂兵,眼见有人直扑主帐与粮库,他们也终于显出了真正的悍勇。最前头一名蛮将披着重甲,举刀怒吼,带着十几名亲卫迎头便撞了上来。
刀光一照,火光都像被他劈开了一瞬。
萧清棠没有退。
她整个人像一条贴着火线掠出的黑影,剑先一步递了出去。对方长刀刚落到一半,她的剑已斜斜切过对方腕口,血一下喷了出来。那蛮将惨吼一声,刀势一乱,萧清棠顺势再进一步,剑锋直入咽喉。
噗。
人倒,血洒,火光在他甲上滚了一层。
她连看都没多看,拔剑便走。
身后死士已如狼群般扑上,将这道刚聚起来的防线撕开。有人用短弩贴脸射杀,有人用掌心雷砸进亲军人堆,更多人则直接提刀撞了进去。这里不是守城,没有女墙可依,也没有火网可倚,拼的就是一个快。
快到对方来不及真正成阵。
快到他们还没把主帐前的口子彻底堵上,雷便已经送到了脸前。
“殿下!”
顾川从左侧杀回来,满身是血,手里还拎着一只已经点好的掌心雷,“左边压住了,但后头有更多亲军在往这边靠!”
萧清棠扫了眼四周。
不能再拖。
中营已经现了这边,越来越多的人在往主帐与粮库聚。火势虽大,可王庭核心毕竟有自己的护卫秩序,再给他们半炷香,今夜这把最值钱的火,便会被挡住一半。
她猛地回头。
“特制震天雷,给我!”
后方那几名一直被死死护着的死士立刻冲了上来。
他们背上的包袱比旁人更沉,也更紧。一路杀到这里,许多人连刀都没怎么用,所有力气都只放在一件事上——把这几只最要命的黑陶罐子,完完整整送到最该送的地方。
包袱一解,几枚明显比掌心雷更大、更沉的特制震天雷露了出来。
陶壳更厚,罐身缠着细铁丝,短引信藏在油布里,光看分量便知道,一旦炸开,绝不是先前那些小雷能比的。
旁边一名老死士低声问:“殿下,先炸哪边?”
萧清棠看着前方一左一右两处要害,眼神冷得厉害。
“粮库两枚。”
“帅帐两枚。”
“剩下一枚,谁挡路,谁吃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