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是冲前。
是退。
退得极快,像是比任何人都先明白——
这里不能再待了。
萧清棠一眼扫见他,眼中杀意骤然暴起。
“那边!”
她刚要提剑追过去,旁边却骤然响起一声怒喝。
一名身披重甲、护着断旗的大将从火烟中冲了出来。他显然是王庭护旗的狠角色,半边脸都让爆炸熏得黑,手里却还死死攥着一杆短旗,另一手挥着长刀,带着十余名亲卫便往这边撞。
他不是来救火的。
他是来拿命拖时间的。
只要能把这股大宁死士拦在这里片刻,拓跋烈便能被护得更远。
“给我杀了他们!”
那护旗大将咆哮得几乎失声,长刀直指萧清棠,整个人像疯了一样撞过来。
顾川和曹震同时扑上去拦,可这人披甲极重,又已是拼死,第一刀便震得两人都退了半步。后头亲卫也跟着压上,几乎不要命地堵住了中营向后那道最窄的通道。
萧清棠咬牙就要亲自迎上。
可也就在这一瞬,侧后方一道半跪在雪坡上的黑影,已经先一步稳住了枪。
那是今夜一路随核心队伍压进来的燧枪手。
他原本一直在等更值钱的目标。
现在,这个护旗将,值了。
枪口透过火烟与乱影,稳稳咬住了那护旗大将头盔下露出的半张脸。
砰!
枪声在几声震天巨响之后,反而显得不算刺耳。
可结果,比任何喊杀都干净。
那护旗大将正挥刀咆哮,头颅猛地向后一震,头盔边缘炸开一片血与白,整个人像被人从正面狠狠捶了一拳,脑袋后仰,尸体连带着那杆短旗一起向后砸了下去。
啪。
旗落,人死。
周围那十余名还想拼死往前压的王庭亲卫,动作同时一僵。
他们今晚已经看了太多不该看的东西。
雷从地里炸,火从雪里起,大旗会倒,粮库会飞,而现在,连护旗大将都在他们眼前,被一种看不见的东西一枪打爆了头。
这哪里还是夜袭。
这简直像大宁把神鬼一并带到了营中。
而更要命的是,拓跋烈已经退了。
大旗倒了,粮草炸了,护旗将死了,连大单于本人都在亲卫拼死掩护下往后狼狈逃窜。
谁还敢说“稳住”
?
谁还敢信“还能打”
?
北蛮中营最后那点勉强撑着的硬骨头,在这一刻,彻底被炸碎了。
“单于退了!”
“旗倒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