因为沈砚让人抬上来了最后几只木箱。
这些箱子,比掌心雷箱更沉,也更厚。外头封了三层麻绳,边角还包了牛皮。连抬箱的兵卒都走得比方才更小心,像怀里捧着的不是木头,是阎王。
箱盖一撬开,里头露出来的,不再是拳头大小的掌心雷。
而是几枚明显大了一圈的黑陶震天雷。
陶壳更厚,底座更沉,外头还特意多缠了一层细铁丝和麻线,连引信都比普通款更短。
顾川一见,脸色都肃了。
“这是……”
“特制的。”
沈砚伸手拿起一枚,入手的重量让周围几人都不自觉屏了口气,“军械坊最后赶出来的一批,威力比之前那几枚更大。”
他说着,目光落到地图上已经被反复圈出来的两处位置。
“拓跋烈帅帐。”
“粮草库。”
“今夜别的地方乱得再好,都只是乱。”
“真想让北蛮后半夜疯,必须把这两处炸开。”
这几句话说得很平,听在众人耳朵里,却比风雪还沉。
因为所有人都知道,这意味着什么。
帅帐一炸,是打主心骨。
粮草库一炸,是断后头那口熬冬的命。
这不是袭营。
这是奔着把拓跋烈这一围彻底掀翻去的。
沈砚看向最前头几名敢死队领头。
“这几枚大雷,不许提前乱用。”
“除非你已经摸到该摸的地方,或者前头别的火都点起来了,营盘已经乱到遮不住。”
“谁要是图省事,拿它去炸几顶普通帐篷,我回来先把谁腿打断。”
一名领头老卒上前一步,抱拳低声道:“沈大人放心,弟兄们今晚就算把命丢在里头,也会把雷扔进该扔的地方。”
沈砚看着他,没有说什么漂亮话,只把那枚大雷递了过去。
“那就记住。”
“你扔出去的,不只是一个雷。”
“是整座雁门关后头能不能少死很多人的命。”
老卒双手接过,指节都绷得白。
随后,一枚枚特制震天雷被分下去。
分给的是最敢死、也最稳的几支小队。
有人把它贴身绑好,有人塞进专门做出来的背架中,还有人直接裹进厚布,防着途中磕碰。每个人都知道,自己背上的东西,今夜很可能会把自己和敌营一起送上天。
可没人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