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排死士一个个眼睛亮,死死盯着那片炸开的点位。
接着,训练便开始了。
一队一队上。
点火、起手、抛投、伏身、再取第二枚。
有人第一回扔得太高,沈砚上去便是一脚踹在腿弯。
“你这是去拜年还是炸营?”
“高了,落点飘,火还没到,人先散了。”
有人扔得太近,他直接夺过掌心雷,指着那人鼻子骂。
“你若把这玩意儿扔在自己人马蹄边上,不用蛮子动手,我先把你挂城门上。”
也有人手极稳,两轮便找到了节奏。
沈砚只点一句:“记住这手感,到了外头,别逞能,按今夜练的来。”
萧清棠就站在一旁,看着他在雪地和暗灯之间来回走动,骂人的时候比谁都狠,纠动作时却又细得像替人绣花。她忽然明白,为什么白日里那场守城战,他能把每一轮雷、每一道火、每一个落点都掐得那样准。
因为这些东西在他眼里,本就不是笼统的“雷火”
。
是一步一步教出来的杀法。
而另一边,燧枪也在做最后磨合。
数量不多,只有几支真正能带出去配合夜袭的成品和半成品,但越少,越得挑最稳的人。沈砚没选力气最大的,也没选箭法最花的,而是专挑手不抖、心不急、能在乱中仍旧稳住呼吸的人。
“今晚这东西不是拿来跟人对射的。”
“它只有一个用处。”
“在最乱的时候,把最该死的人先送下马。”
他站在雪地靶前,亲手示范装药、压弹、扣。
“火药包咬开后别急着全倒,留意药池。”
“风大时,手要遮一下,不是遮给自己看,是遮给火看。”
“打完一枪别呆,立刻让后手接枪,不指望你们今夜靠这个杀多少人,只要它响得值。”
顾川亲自带着几名禁军轮流上手。
枪声不大,却在夜里一下一下敲进人心里。那些原本只见过弓弩和旧火铳的死士,第一次真正摸到这种能在更远处先收人命的新东西,眼神都不一样了。
常福抱着一箱火药件缩在边上,时不时还跟着学两句。
“记住啊,少爷说了,别乱打小喽啰,得挑穿得最花、叫得最响、站得最稳那个。”
老张头一边检查枪簧,一边嘀咕:“你再学两句,回头真把自己当神枪手了。”
“我不当神枪手。”
常福嘿嘿一乐,“我当给神枪手递药包的,也挺威风。”
众人绷了一夜的神经,都被他这句逗得微微松了一下。
可那口气刚松,下一刻便又重新收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