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多久,又有几辆板车被吱呀呀推上城楼。车上不是别的,依旧是成箱的压缩军粮和整捆的冬衣毡被。
这一回,不止赵承和冯虎,连城头上普通守军都看得眼睛亮。
昨日打完一场血战后,他们心里其实一直都悬着。
赢是赢了,可还能不能继续赢?
撑是撑住了,可还能撑多久?
这是所有人不敢说出口,却都压在心底的问题。
而现在,沈砚不是拿空话安慰他们。
是把一车车实打实的军粮、冬衣和账册,直接抬到了城头上。
你不是怕耗么?
那便让你看。
看这城里到底有多少底子。
有守军忍不住上前,伸手摸了摸那成箱的军粮,像是生怕自己看错了。
另一边,一个年轻弓手抱起一件新冬衣,眼眶都红了。
他昨日肩头还冻得木,拉弓时手指都僵。此刻那厚实棉衣一入怀,仿佛便连胆都跟着热了几分。
“真够?”
他声音有些颤。
“真能撑住?”
沈砚听见了,转头看向那名年轻守军。
“撑住?”
他笑了笑。
“你们现在该想的,不是能不能撑住。”
“而是等拓跋烈在雪地里多熬半个月,自己先饿得两眼绿时,咱们该怎么笑他。”
城头上,先是一静。
随即,不知是谁先笑了一声。
那笑声不大,却像一下把刚才压在众人心头的阴云撕开了一道口子。
紧接着,第二声、第三声笑也跟着冒了出来。
冯虎笑得最响,狠狠一拍城垛。
“说得好!”
“他娘的,昨儿还想一口吃了老子,今儿倒成了自己蹲外头挨冻的狗。”
赵承也终于彻底缓了神,长长吐出一口气。
“怪不得沈大人方才看他们后撤还想笑。”
“原来不是他们算到了我们头上。”
“是他们自己算漏了命。”
顾川站在一旁,望着城外那片新扎起的北蛮大营,心里那股绷了一整天的紧,终于一点点松开了。
不是说危机没了。
而是他第一次真正看清,这场围城不再只是刀对刀、墙对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