它背后,还有一场更深的较量。
是后勤对后勤。
是体系对体系。
是旧游牧消耗战,对上新物流和新补给体系。
而在这一局里,雁门关竟真的不是最先该慌的一边。
萧清棠看着沈砚,唇角也缓缓扬了一下。
不是那种轻快的笑。
而是带着彻底放心后的锋。
“那就让他们耗。”
“对。”
沈砚点头,“让他们耗。”
“咱们接下来,白天修墙、练兵、布火器,晚上睡觉吃饭穿冬衣。”
“他们在外头挨风受冻、喂马断草,还得日日担心咱们什么时候再给他营里来一声雷。”
常福一听这话,顿时嘿嘿直乐。
“少爷,您这么一说,我都替拓跋烈觉得日子难过了。”
“别替他难过。”
沈砚看了他一眼,“他既然喜欢围,就让他围个够。”
“只要他别先围哭了就行。”
这话一出,城头上终于彻底炸开了笑声。
不是轻佻的笑。
是那种从绝境边上刚刚缓过来后,终于敢把一口压着的闷气笑出来的笑。
原本因为北蛮改了战术而重新沉的士气,在这一车车军粮、一箱箱冬衣和那几本算得明明白白的账册面前,彻底翻了过来。
比消耗?
北蛮以为他们在围一座缺粮少药、靠命硬撑的孤城。
可实际上,他们围住的是一座被现代物流体系和压缩后勤硬托起来的堡垒。
这场持久战还没真正开始,拓跋烈便已经在最关键的一环上,输给了自己根本看不见的东西。
风从雁门关外吹来,掠过城头堆着的军粮和冬衣,吹动城楼上的旌旗,也吹得城下北蛮新营火光微微摇晃。
那一刻,许多人看着城外那片十里外的新营,心里生出的已经不再只是怕。
而是一种近乎笃定的底气。
他们可以守。
而且,能守很久。
沈砚站在城垛边,望着远处那片重新排开的北蛮大营,唇角仍带着一点淡淡笑意。
拓跋烈当然不蠢。
可再不蠢,他终究还是活在这个时代的旧战争逻辑里。
他能想到围城、断路、熬冬、耗死守军。
却想不到,这世上还有一种后勤,能把粮食、冬衣、火器和人心,像流水一样提前算好、分段送到、模块堆满,再让一座孤城在严冬里活得比围城的人还舒服。
比消耗。
北蛮已经输在了起跑线上。
而这,只是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