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十万。”
“十万人,十万匹甚至更多的马,扎营十里外,日夜张口。”
他抬手朝城外一指。
“光草料,每日便是天数。”
“牛羊宰得再快,肉也得吃完,马也得喂。营扎得越久,他们后方越吃紧。”
“更何况,北蛮后勤不是咱们这种节点并轨、接力转运。”
“他们靠的是部落分散供给、辎车慢运和临时掠取。”
“打顺风仗时,这法子够凶。”
“一旦围城拉长,补给线拉远,天气再一压,他们自己先要露怯。”
顾川这时终于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。
他是军中人,对后勤当然不陌生,却从来没像现在这样,被人把敌我两边的补给方式掰开揉碎,摆到一座城头上比给他看。
越比,他越觉得后背热。
因为这不是意气之争。
是真算得出来的。
赵承也彻底反应过来了。
“他们以为围住雁门关,咱们便成了瓮中鳖。”
“可实际上……”
“实际上,”
沈砚接过他的话,笑了,“咱们只是被关在仓里。”
“而他们,是把十万人和十万张嘴,一起拴在了雪地里。”
冯虎愣了半晌,随即突然一巴掌拍在自己大腿上,声音震得城楼都像跟着一响。
“他娘的!”
“这么一说,老子怎么忽然觉得,该怕的好像不是咱们?”
常福站在后头,乐得嘴都快咧开了。
“现在才想明白?”
“我家少爷从京城开始折腾后勤和压缩军粮那会儿,防的就不止是眼前这一口仗。”
“这玩意儿平时看着像块干砖头,真到围城的时候,就是命。”
赵承低头又看了看手里那块军粮饼,神情跟看宝贝似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