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抬手一指那堆起来的新冬衣和皮被。
“冬衣为什么昨日一定要北上?不是因为我闲得慌。”
“是因为我早知道,北蛮若围城,打到最后便不是先拼刀,而是先拼寒。”
“谁先冻垮,谁便先死。”
“所以在京城时,折银票筹到的钱,除了火器和军粮,最先补的便是御寒线。”
“商盟和驿道并轨之后,别的可以慢,冬衣、棉被、皮靴、烈酒和火炭,一样都不能慢。”
赵承听到这里,终于有些回过味来。
他看着城楼上堆着的那一片厚衣与毡被,再想想城下北蛮那群披皮裘、靠游牧和抢掠过活的人,忽然就觉得哪里不太对。
“等等……”
“沈大人,您的意思是……若真比熬冬天,未必是咱们先撑不住?”
“不是未必。”
沈砚纠正他,“是大概率他们先难受。”
冯虎张了张嘴。
“可北蛮人不是最惯风雪么?”
“他们惯风雪,不代表他们惯长期围城。”
沈砚看着城外那片新扎起来的大营,眼神里甚至带了点怜悯。
“游牧骑兵打的是快,吃的是散,靠的是就地转移、就地抢掠、就地放牧。”
“他们最舒服的状态,是跑起来,是不停换地方,是打完一口就走。”
“可一旦十万人被摁在一个地方,长期围着一座城不动,那他们自己便先成了最大的累赘。”
这句话一落,几名将校都不吭声了。
因为他们忽然意识到,自己一直在拿“大宁守孤城”
的思路看这场围困,却没反过来想——
十万大军围城,本身也是一种巨大的消耗。
沈砚伸手,从账册里抽出一页,直接摊在城垛上。
“咱们吃的是提前压缩好的军粮,靠的是模块化转运和分段补给。”
“他们吃什么?”
“吃牛羊,吃肉干,吃沿途草料,吃随军带的那点散乱粮。”
“可他们现在不是两千、五千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