灰褐色,巴掌大小,码得像砖。
再后头,成捆成捆的新冬衣、棉袄、厚靴、皮手套和毡被也被抱了上来,堆在城楼上,转眼便堆成了几座小山。
最后上来的,是几本厚厚的账册和物资册录。
风吹过城楼,翻得纸页哗哗作响。
沈砚抬手,随手拿起一块压缩军粮饼,朝赵承扔了过去。
赵承下意识接住,入手便是一沉。
“这玩意儿,你们前几日吃过。”
沈砚道,“但多半没仔细想过,它到底意味着什么。”
赵承低头看着手里的军粮饼,神情微凝。
他当然吃过。
不仅吃过,还骂过。
这东西硬,干,嚼起来像在啃砖头,可偏偏一口热水送下去,真顶饿,也真抗寒。白日里守城来不及生火做饭时,一人怀里揣两块,便能硬顶半天。
冯虎也凑过去拿了一块,掂了掂。
“这东西是实在,可……就算有这些,也未必撑得住长围吧?”
“是么?”
沈砚看着他,“那你不妨听我给你算一算。”
他走到那几本账册旁,伸手拍了拍最上面一本。
“雁门关现有可战兵力、轻重伤兵、后勤杂役和工匠,加在一起,满打满算不到八千。”
“按一人一日消耗多少压缩军粮、多少热水、多少基础御寒物资,我昨夜便已经重新核过。”
他说着翻开账册,语不快,却极稳。
“前期送入关中的压缩军粮,按现有人数来算,即便不再补入,也足够撑上很久。”
“更何况,压缩军粮的体积、重量和保存性,本就不是寻常熟粮能比。”
“同样一车,运上来的不是一日两日吃完的湿粮烂米,而是能顶更久、更轻、更不怕霉坏的硬货。”
“这意味着什么?”
他抬眼看向众人。
“意味着北蛮以为咱们关中撑不了几日,是拿旧朝那套后勤脑子在算。”
“可我们送进来的东西,从一开始就不是给他们那种算法准备的。”
顾川听得心头一震。
他一路护着这些东西北上,比谁都清楚这套军粮最可怕的地方。
不是好吃。
是省。
省车、省马、省仓、省时间。
也省命。
沈砚继续道:“再看御寒物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