几人说到这里,城楼上的气氛不知不觉便沉了。
哪怕昨日刚刚打出一场奇胜,这会儿也没人真敢说一句“耗就耗,怕他不成”
。
因为那种话太虚。
仗,不是靠喊的。
而就在这时,远处关外又一阵低长号角声传来。
北蛮新营,立起来了。
后撤的大军在十里外重新铺开,外围骑哨拉得更散,几条通向关外各处的要道也都被切得更死。放眼望去,像是十万匹狼不再挤着撞门,而是蹲远了一点,把獠牙藏进雪里,打算慢慢等你流血。
赵承看得头皮麻,回头再看沈砚时,却现这位沈大人脸上的神情,和他们所有人都不一样。
不但不凝重。
甚至有点……想笑。
“沈大人?”
赵承试探着叫了一声。
沈砚把斥候回报往城垛上一放,终于笑出了声。
“我还当拓跋烈能憋出什么新花样。”
“结果绕来绕去,还是想跟我比消耗。”
这话一出,几名将校都愣了。
比消耗?
这不是他们最怕的东西么?
怎么到了沈大人口中,倒像北蛮自己挑了个最蠢的死法。
萧清棠偏头看着他,眸光微动。
她最熟悉他这个表情。
每回他这样笑,便说明有人又踩进了他最熟的坑里。
“你有话就说。”
她开口时,语气已经稳了许多。
“别吊着他们。”
沈砚点了点头,转身便朝城楼下吩咐。
“常福。”
“在!”
“去,把昨日入库那批压缩军粮、冬衣、御寒皮被,还有后仓登记的存量册,全给我搬上来。”
常福先是一怔,随即眼睛亮了。
“得嘞!”
他答应得脆,转头便跑,跑出去两步还不忘朝后喊一句:“都给少爷把好东西抬上来!让他们开开眼!”
赵承和冯虎对视一眼,都没明白他这股突如其来的兴奋从哪来。
不过片刻,城楼下便响起一阵杂乱却有力的搬运声。
很快,一队队军卒和杂役抬着木箱、布包、麻袋、皮褥便上了城楼。先搬上来的是一只只方方正正的木箱,箱盖一开,里头不是弓箭,也不是雷火,而是一块块压得极紧、切得整整齐齐的军粮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