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本以为,这篇《募冬衣助边军书》最多只能把那股阴风压回去。
可现在看来,它不止压回去了。
还把后方这口本就不算弱的气,又往前推了一大截。
她偏头看了萧云昭一眼。
“殿下今日这一手,比我这篇文更值钱。”
萧云昭轻轻一笑。
“文是刀。”
“我只是替它找了个最该见血的地方。”
苏清漪听得也笑了。
这位三公主,果然从不做赔本买卖。
可正因为如此,她才更可怕。
她不仅看得懂沈砚留下的那张网,还知道该怎样在他不在的时候,把这张网织得更紧。
——
当天傍晚,文衡楼前认购折银票与募捐冬衣的消息,便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全城。
户部账房那边几乎是连夜加开人手。
第二波折银票认购,比第一波来得更猛,也更杂。
不再只是大商贾和高门富户跟风。
连普通商贩、铺主、士子、书院先生、药行掌柜,甚至几家平日最谨慎的老银号,都开始主动来问还有没有份额。
因为到这时候,折银票已经不只是“借银给朝廷”
了。
它和冬衣、边军、生死、大义,全绑到了一起。
谁买,便是在助边军。
谁不买,还要在旁边说怪话,便等于站在了所有人对面。
而这种局,世家最难受。
他们前头好不容易才把“国库空虚”
“穷兵黩武”
那点风吹起来,转眼便被《募冬衣助边军书》和这场募捐大典反手拍成了“你是不是想让边军冻死”
。
再加上萧云昭亲自摘饰、追加认购,苏清漪亲手写文、士林当众响应,普通百姓和商贩也都跟着上了车,这时谁还敢继续唱衰?
真敢唱,第二天便会被骂得连门都不敢出。
大公主府里,萧长宁听完回报,久久没有说话。
一旁幕僚低声道:“殿下,文衡楼那边……如今已成了势。折银票第二波认购,比预想得还快。几家原本还在观望的大铺子,也都跟着动了。”
萧长宁垂眸,看着手边茶盏里晃动的浅色茶汤,许久,才淡淡开口。
“一个动刀,一个动笔。”
“倒真叫他们把后方守住了。”
这句里没多少怒意。
更多的是冷。
因为她看明白了。
四公主萧明玥用的是权和禁军,硬按住想卡军需的手。
三公主萧云昭用的是文脉和人心,把想唱衰的嘴一并堵死。
而苏清漪那支笔,又恰好把这场舆论战最后那口血气写了出来。
文武双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