台上不摆花,也不摆虚头巴脑的题匾,只摆着一排排木案和几口空箱。
箱上写得极清楚。
“募冬衣”
“募银”
“认购折银票”
一看便知,不是来吟诗,不是来作秀。
是来真收东西的。
萧云昭到时,楼外顿时一静。
她今日未着繁复宫装,只穿一袭素净却贵气压人的云白长裙,外披淡青狐裘,间只缀一支白玉步摇。这样的装束,不像来赴宴,反像专为这场募捐收了锋芒。
而她身后,苏清漪一身月白,眉目清冷,手中拿着的正是刚印好的《募冬衣助边军书》。两人一前一后登上高台,气度截然不同,却偏偏压得整座文衡楼前无人敢乱出一声。
萧云昭没有先讲话。
她只是抬了抬手。
苏清漪便上前一步,展开了那篇新文。
她的声音不算特别高,却极稳,字字清楚,落在风里时反倒显得更沉。
从“北风裂面,关城夜雪”
开始,整条街便一点点安静下去。
那些原本只是来瞧热闹的百姓,先听见的是边军夜雪守城、衣薄甲冷;那些打着看笑话心思来的商贾,听见的是“输财一两,捐衣一件,皆非助朝廷之奢,乃助边军之生”
;而那些还想替世家那套“穷兵黩武”
找补的士子,听到最后一句时,脸都慢慢变了。
因为这篇文章没有一味喊大义。
它太具体了。
具体到你仿佛真能看见,北地风雪里那个守城的士卒,因为多了一件棉衣,手还能握得住刀。
你若在这时还说“这仗打得太费银”
,便真像在当众说——
那就让他们冻死好了。
苏清漪念到最后,文衡楼外已静得落针可闻。
许多原本围着看的妇人,下意识就攥紧了手里的包袱;几个年轻士子脸涨得通红,目光闪烁;就连那些老于世故的掌柜,也都不再像一开始那般拿着看戏的姿态。
萧云昭这才缓缓向前一步。
她没有长篇大论,只低头解下了自己腕上一对玉镯,又摘下间步摇与颈上珠串,一件件放进最前头那口募银箱中。
玉镯落箱,清脆有声。
珠串滑下去时,更是引得满场目光齐齐一震。
然后,她才开口。
“本宫先捐。”
“这些饰,折银入账,尽数用于募冬衣、助边军。”
说完,她又从袖中取出一沓银票,亲手放到案上。
“另,认购抗虏折银票二十万两。”
楼外瞬间哗然。
不是因为数目第一次出现。
而是因为三公主这一回,不是像上回那样以皇室身份替折银票托底。
她是把自己身上的饰先摘了,再当众追加认购。
这意义,便完全不同了。
它等于明明白白告诉所有人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