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清漪写到这里时,眼神已经彻底冷了。
后头数行,更是一气呵成。
“今募冬衣,不为虚名,不为饰词,只为使守关者不冻其骨,使持弓者不僵其指,使流血之人归营时,尚有一被可覆、一衣可披。”
“凡输财一两,捐衣一件,皆非助朝廷之奢,乃助边军之生。”
“若于此时袖手旁观,而复高谈民力、冷讥军费者,非爱民也,是以众生暖裘,换边卒寒骨耳。”
最后一句写完,苏清漪收笔。
房中安静得只剩炭火轻响。
萧云昭走近,将那篇刚写好的文章从头到尾又看了一遍。
看到末尾时,她唇角终于浮起一丝极淡的笑。
“够了。”
“这一篇一出,谁再敢说‘穷兵黩武’,便等于自己承认——”
“他是拿后方一件暖衣,换前线一条命。”
苏清漪轻轻吐出一口气,眼底却没什么轻松。
“文章可以杀人,但还得配着银子和物资一起落地。”
“否则,终究只是一纸热血。”
萧云昭点头。
“所以,我今日不只来找你写文。”
她抬眸,声音温和,却带着一种棋落成局的笃定。
“我还要借这篇文章,办一场募捐大典。”
“就在京城最大的书肆,明日午时。”
“让全京城的人都亲眼看看——”
“不是朝廷在逼人掏钱。”
“是我们自己,在替边军添衣。”
——
次日,京城最大的书肆“文衡楼”
外,人潮比平日翻了几倍。
起先只是听说三公主要来。
后来又听说苏清漪那篇新文要在这里。
再后来,不知是谁把“募冬衣助边军”
几个字传了出去,连附近几条街的百姓、士子、商贾和书生都围了过来。楼外挤得密密麻麻,连二楼窗边和对街茶肆都站满了人。
世家那边原本还想看看笑话。
在他们看来,募捐这种事,最容易做成花架子。公主站台,才女写文,喊几句口号,最后若只收上来零星几件旧衣和几锭碎银,反倒会显得可笑。
可他们没想到,萧云昭根本没打算把这事办成清谈。
午时刚到,文衡楼前便已搭起高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