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抬手,轻轻推开一张空白纸。
“边军冬夜无衣,士卒冻裂手脚,守城时连弓都拉不开。”
“再比如,后方多一件棉衣,多一床旧被,多一两银,前线便少一个冻死的人。”
萧云昭站在案前,沉默片刻,忽然轻轻笑了。
“我就知道,该来找你。”
苏清漪抬眸,眼里带着一点清冷的锋。
“殿下是想要我写一篇,叫所有人都没法继续装糊涂的文章。”
“不错。”
萧云昭点头,“不是骂文,也不是檄文。”
“是募书。”
“募冬衣,助边军。”
这几个字落下,书房里顿时静了静。
苏清漪望着那张白纸,手指轻轻搭在笔上,片刻后,眸光彻底定了。
“好。”
“那就写《募冬衣助边军书》。”
——
墨很快就浓了。
苏清漪坐回案前,萧云昭便立在一旁,没有催,也没有说话。
她们都很清楚,这篇文章不能写得太高,太高了像做样子;也不能写得太苦,太苦了容易把后方人心一起写散。
它必须又准又狠。
准到直指眼下最要命的地方。
狠到让所有借“民生”
之名唱衰边战的人,都不敢再张嘴。
苏清漪提笔,笔尖一落,便再没停过。
“北风裂面,关城夜雪,士卒执戈而立,甲冷如冰。其人非铁,其血非火,亦知寒,亦知痛,亦有父母妻儿之念……”
第一段便不是朝堂,不是国策。
是人。
是边关城头一个个会冷、会伤、会死的人。
萧云昭听着她低低念出声,眸光也一点点沉了下来。
苏清漪笔锋不停,继续往下写。
“今有言者,托辞爱民,实则摇众心;口称惜财,实则轻边命。试问,若关破而敌入,百姓岂能独安?若士卒衣薄而冻死城头,后方所省者,又算何银?”
这一段,便已经开始杀人了。
它不跟你绕“穷兵黩武”
四个字。
它只问一句——
若边关破了,谁还能独安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