帐中忽然安静了。
风从帐外掠过,带得帘角轻轻一动。
萧清棠心头猛地一颤,耳后那点热意几乎一下烧到了颈侧。她张了张口,竟罕见地没能立刻顶回去。
沈砚也没再多说,只先拧了热布,蘸了点烈酒,低声道:“疼就说。”
“我没那么娇气。”
她咬着牙道。
“我知道。”
他话音刚落,布已经轻轻覆上伤口边缘。
烈酒一沾,萧清棠肩背瞬间绷紧,指尖都下意识扣住了榻边。
疼。
不是刀砍上来那种一下见血的疼。
是细细密密、像无数针同时往肉里扎的疼。
她硬是没出声,只呼吸重了一点。
沈砚手上动作愈放轻,先将伤口四周一点点擦净,再把黏住的血痂和碎布纤维慢慢清开。每做一步,他都要先看一眼她的反应。
“这里呢?”
“还好。”
“好个鬼,你肩都绷成弓了。”
萧清棠被他说得想瞪他,可一低头,正看见他近在咫尺的侧脸。
烛火把他的睫毛映得很清,低垂时在眼下投出一道淡影。白日里那股一声令下、雷火吃人的锋锐,此刻都收了,只剩一种让她心口软的专注。
他是真的在心疼她。
不是随口一说,不是哄两句,也不是出于礼数。
是连她肩上那一点轻微颤都看在眼里,手上每一下都舍不得太重的心疼。
这种认知,比伤口上的疼,更让萧清棠招架不住。
她向来最不怕硬碰硬。
却最怕这种软。
“你今日白天……”
沈砚一边给她清伤,一边低声道,“是为救那个被流矢盯上的小卒,才抬了左臂?”
萧清棠一怔。
“赵承跟你说的?”
“他说得不多。”
沈砚淡声道,“但我问得出来。”
他抬手,极轻地擦过伤口边缘最后一点血痂,声音也跟着低了些。
“你是主将。”
“哪有主将往箭前头挡的。”
萧清棠看着他,半晌后,才低声道:“他才十七。”
“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