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不是险胜,也不是苦撑。
是敌军在自己的主场、自己的套路里,被新的杀法硬生生碾过去的上风。
萧清棠看着城下火光连片,眼底那股一直紧绷的寒意,终于彻底烧了起来。
她猛地抬剑,厉声喝道:“长枪手守垛口!弓手压后排!”
“掌心雷手,照沈大人令,再压一轮!”
这一声出去,城头守军轰然应诺。
许多人方才还只是咬牙撑着,这会儿却像被点了魂。尤其那些投掷兵,眼见自己手里的东西真能把蛮子炸成这个样子,先前那点惧和虚彻底没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狂热的狠。
第三轮掌心雷,再次腾空。
黑陶小雷在白日里划出短而密的弧线,像一群飞向地面的黑鸟。
然后,一只只在地上张嘴,吐火,吃人。
轰!轰!轰!
雁门关城下,彻底成了火网。
云梯再也立不稳。
攻城车再也推不上。
就连那些先前还敢踩着同伴尸体往前拱的悍不畏死蛮兵,此刻也终于崩了。不是阵形乱那么简单,而是意志被炸碎了。
人可以顶箭,可以顶刀,也可以顶着前头死人往前走。
可很难顶着脚下、身边、头顶随时都会炸开的火与雷继续送死。
尤其当前头一批批人刚刚冲到墙根便炸成残肢,后头人再怎么被督战和号角逼着往前,也会本能地怕。
一怕,脚就慢。
脚一慢,阵就散。
阵散了,这波攻势便再也不是“冲城”
,而是“往火里送”
。
沈砚看着城下那一片被掌心雷彻底撕烂的攻势,终于缓缓放下了始终未的燧枪。
今天这第一轮,他还不需要它出手。
因为旧时代最骄傲的攻城方式,已经先被掌心雷和雷场打得不成样子。
他微微偏头,看向一旁目瞪口呆的赵承和冯虎,语气依旧平静。
“现在知道,为什么我说得听我的了么?”
赵承喉头紧,半晌才重重点头。
“知道了。”
冯虎更干脆,直接一抱拳,声音震得甲叶都在响。
“沈大人,末将服得五体投地!”
城外,北蛮第一波真正意义上的强攻,已经在这张从城头铺到墙根的火网中,被彻底烧碎了胆。
火光映着雁门关残破却仍高高立着的城墙,也映着城头那些第一次真正明白——
原来守城,不必总是拿命去磨。
有时候,命和火器一起握在手里,也能把来攻城的人,活活炸成不敢再往前一步的废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