火光越来越乱。
而这种乱,不再是单纯吓人。
它形成了真正意义上的火器覆盖。
不是一枚雷,不是一声响。
是一片接一片,像网一样铺下去的死亡火网。
你站在其中,没有“下一步往哪躲”
的机会。
左边炸,右边也炸;前头是火,后头是尸体和乱兵;想往后跑,会被自己人撞回来;想往墙根贴,又正是掌心雷最爱吃人的地方。
许多蛮兵已经不是在攻城了。
是在炼狱里乱窜。
“妖法!”
“城头有雷狱!”
“退!退啊——!”
草原汉子再凶,遇上这种完全出认知的火器覆盖,胆也要裂。
更何况,他们今日本就先在雷场里吃了第一记闷棍,心神尚未稳住,如今又在墙根下吃了第二记更狠的。很多人根本没见过这样的守城法。
往常攻城,守军就算拼命,顶多也就是箭、石、火油、滚木,一样一样地来,你总有点缝能钻,有点命能赌。
可现在,城头像不是人在守。
是有一张看不见的火网,一旦你靠近,便要把你连骨头带魂一起烧穿。
赵承看得眼睛都直了。
他守了半辈子边关,自问什么凶阵都见过,可眼前这一幕,还是把他看得后颈麻。
“这……”
他喉头动了动,半天才挤出一句,“这他娘还守什么城……”
冯虎重重一拍女墙,激动得满脸横肉都在抖。
“这不是守城!”
“这是给他们送终!”
他这句骂得极糙,可偏偏糙得最贴切。
因为所有人都看出来了。
掌心雷一投入成建制实战,守城便不再只是用命和石头去跟攻城兵拼消耗。
而是第一次真正拥有了一种,能在局部区域里形成压倒性火力覆盖的本事。
谁聚得密,谁就先死。
谁贴得近,谁就死得更快。
云梯成了靶子,攻城车成了火堆,墙根成了屠场。
拓跋烈原本想用人数和器械,把雁门关一点点磨碎。可现在,他最擅长的“堆”
反而成了掌心雷最喜欢的“密”
。
你人越多,聚得越紧,死得越值钱。
城头上,原本被十万大军压得心口冷的守军,终于第一次在真正意义上占到了绝对的上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