火光几乎是贴着地炸开的,强烈的冲击裹着碎陶和铁片猛地掀起。正在扶梯的四五个蛮兵当其冲,腿腹和下身被炸得血肉模糊,连同那架本就还未完全立稳的梯子一起,被气浪掀得一歪。
后头正往上攀的两人连反应都没来得及,便随着歪倒的梯子一起翻了下去,砸进雪和尸堆里。
第二枚,落在攻城车前侧的人堆中。
轰!
火光一炸,围在车旁的蛮兵像被一只大手狠狠扒开,最前头一人半边脸当场不见了,后头两人被破片打穿咽喉,攻城车外头那层湿牛皮虽没立刻烧透,却也被震得整个车体一晃,推车的蛮兵瞬间乱成一团。
第三枚、第四枚、第五枚……几乎在同一时间接连落地。
爆炸声此起彼伏,像有人在城下雪地与血泥之间,硬生生敲起了一整排雷鼓。
轰!轰!轰!
火光连成片,黑烟夹着碎雪往上翻。掌心雷虽然单个威力不如震天雷那般惊天动地,可它胜在小、快、密,能成建制地一批批往下砸。
而守城时,最怕的从来不是一个大窟窿。
是这种根本不给你喘气的覆盖。
一时间,城下像真的成了炼狱。
刚刚还在拼命扶梯、推车、挤到墙根下的蛮兵,转眼便被一片片火光和铁片打得东倒西歪。有人抱着炸烂的肚子在雪地里打滚,滚到一半又被后头爆开的掌心雷掀翻;有人刚抬起大盾,下一瞬盾面便被冲得整个向里凹,后头的人手臂咔嚓一声断成诡异角度。
而那几架最先搭上的云梯,更是成了众矢之的。
掌心雷不必每一枚都直接砸中梯身,只要落在梯脚、扶梯人群和靠近的墙根位置,爆炸的气浪与破片便足够把整架梯子掀得抖。再加上梯上本就挂着人,这么一炸一晃,梯子失衡得更快。
咔!
一架云梯的铁钩猛地从女墙边沿脱开,整架梯子向后砸去,把下面一串正往上爬的蛮兵全带成滚地葫芦。还未等他们惨叫完,第二波掌心雷已经又到了。
轰!
木屑、碎陶、铁片和人肉一起飞起来。
另一边那辆最靠前的攻城车更惨。
它原本仗着包了湿牛皮,还在一点点往墙根靠,后头蛮兵躲在车后当掩体,显然想拿它当活龟壳。可沈砚盯它盯得最死。
“左二、左三。”
他声音一落,两名投掷兵立刻同时抡臂。
两枚掌心雷一前一后砸在车轮与车体接缝处。
第一枚先炸,掀翻了半边推车的人。
第二枚几乎紧跟着在车体下方爆开,把原本就已经被震松的木梁和轮轴直接炸裂。只听一阵刺耳的断木声,那辆攻城车前端猛地塌下去,外头湿牛皮被震开一道口子,里头干木和草绳被火星一咬,腾地一下便窜起了火。
转眼间,那不是攻城车了。
是一大团燃烧的废木头。
车后原本想借它遮蔽的蛮兵,一部分被炸翻,一部分被火逼得往外窜,刚一露头,又撞上后续投下来的掌心雷和城头压下的箭雨。
“继续!”
沈砚没有给城下任何一丝缓气的机会。
“第二轮,往墙根压!”
投掷兵几乎已经打出了血性。
他们前头还把这东西当宝贝,生怕扔偏了、炸空了。可现在,看着城下那些平日里凶得像狼一样的蛮兵被炸得哭爹喊娘、连云梯和攻城车都成了火球,胆子和手感一起被炸了出来。
第二轮掌心雷,再次成片砸下。
这一次,目标更明确。
就是墙根。
就是那些已经贴到城下、以为自己躲开了雷场和火筒,便能靠着人堆和盾阵慢慢把这座城啃开的人。
掌心雷落在他们脚边、盾后、尸堆旁、半塌的云梯下和被打烂的攻城车边上,爆炸声几乎没断过。城下那一小片原本被北蛮硬生生堆出来的“攻城安全区”
,眨眼就成了最不安全的地方。
爆炸越来越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