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清棠摇头:“不能放。”
“现在一放,他们下面的人全得暴露。”
她说完,目光又重新落向那一片看似什么都没有的雪地。
她比谁都想现在就把城头弓手全压上去,把任何敢靠近那片坡地的蛮骑先射穿。
可她不能。
因为城头一动,营里便会跟着动。
而沈砚现在要的,恰恰就是黑夜还没真正被惊醒的这点缝。
所以她只能忍。
忍着看下面那点几乎看不清的黑影,在鬼门关前一点点织网。
风越来越冷,手也越来越紧。
她忽然想起黄沙岭那一战。
那时是她在阵中,沈砚在京中。她提剑守着一圈神泥袋墙,等着他送来的雷火救命。
而现在,位置反了过来。
他在城下,像一把悄无声息的刀,替整座雁门关去埋明日的命。
自己却只能站在城头看。
这种滋味,糟透了。
“殿下。”
赵承忽然又低声开口,“右侧坡脚那边,好像有火星。”
萧清棠心口一紧,立刻望去。
极远处,果然有一点极短促的微光一闪。
不是火把。
像是有人用火折子极快地点了一下药件,随即又立刻压灭。
她握剑的手瞬间更紧了。
那不是失误。
那是沈砚在布置定向火筒。
她白日里听他讲过,那东西若布好了,明日敌军一压上来,便会在最该死的角度里先吃一口火。
火星只亮了一瞬便灭。
可萧清棠却觉得自己那颗一直沉在嗓子口的心,也跟着那一点火光猛地跳了一下。
“弓手都给我盯死右侧坡口。”
“谁若看见蛮骑下压,不必等我令,先给我把他们射停在半路。”
“是!”
她声音不大,却冷得厉害。
那不是平时的将令。
更像在替城下某个人,先把所有可能靠近的麻烦都提前掐死。
——
瓮城前的布置,比南坡更险。
因为这里离城近,离北蛮营也更近。
一旦明日敌军破外门或强压瓮城,这里便会变成他们最密集也最自以为快要得手的地方。所以沈砚没有把所有雷线都摆在明处,而是刻意留出两道看似最容易往里钻的“空口”
。
空口后面,才是真正的杀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