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清棠一直站在一旁,看着这一幕,眼底终于缓缓浮起一点极淡的笑意。
她早就知道,沈砚只要真正把脑子里的东西摊开,没人能挡得住。
尤其是在这种最要命的时候。
沈砚见众人态度已定,也不废话,直接收笔。
“好。”
“既然都服了,那就别浪费时辰。”
“赵承,你带人按我画的线,今晚先改第一层拒马阵。”
“冯虎,挑手最稳的投掷兵二十人,我亲自教掌心雷节奏。”
“孙烈,把全城还能动的工匠和苦力全给我拉去南段裂墙。料我来分,人你来压。”
“顾川,禁军与亲兵混编,三支燧枪先选最稳的副手,我今夜试他们的手。”
“常福,开第三箱,按编号分火药和引信件。”
“老张头,跟我去看射击孔和火门避风位。”
一串命令下去,整个议事厅像突然被扔进了火里。
人人都动了起来。
方才那点质疑和僵意,被彻底打得没了影。
所有人都清楚,今夜之后,雁门关到底还能不能活,就看这一套东西能不能在天亮前先立起来。
众将散去时,脚步都快了许多。
门一开,风雪和外头的军靴声一并卷了进来。
沈砚站在案前,低头看着那张已经被他画成死亡织网的关防图,眸色沉沉。
萧清棠走到他身侧,低声道:“你方才那句‘死得更值钱’,把赵承脸都说绿了。”
沈砚扯了扯嘴角:“能听进去就行。”
“现在是不是后悔让我接城防了?”
“后悔?”
萧清棠偏头看他,眼底在火光里极亮,“我现在只后悔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?”
“没早几日把你绑来。”
沈砚失笑。
笑意一闪即收。
因为门外北风更烈了,远处城外隐隐传来北蛮营地的号角声,低沉悠长,像是黑夜里某种巨兽在慢慢醒过来。
沈砚抬头望向外头那片风雪,缓缓将地图卷起。
绝境之中,权已接稳,诸将已服。
接下来,就该轮到他把这座孤城,真正变成一座会咬人的城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