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燧枪不许乱开。三支枪,只打三种人——督战头领、持旗令兵、攻城器械主手。”
“别把它用在普通蛮卒身上,太亏。”
他写完最后一句,抬眼扫过众人。
“诸位都是边将。”
“应该比我更懂一个道理。”
“仗打到这一步,不是谁勇谁先上,而是谁先把敌人的节奏打碎,谁就能多活。”
“我不跟你们比谁杀过的人多。”
“但在怎么让敌人死得更快、死得更值钱这件事上——”
沈砚笔尖一顿,声音不高,却冷得透骨。
“这里,得听我的。”
屋里彻底静了。
没有人再质疑。
因为已经没有质疑的余地。
赵承看着那张被画得密密麻麻的关防图,只觉得自己先前那些“守城靠经验”
的底气,像被人拿刀一点点剖开了。
他们不是不会守。
是他们守城的脑子,还停在“敌来、我挡;敌撞、我顶;敌上、我砍”
这几层。
可沈砚不是。
他是先在图上,把敌人每一步可能怎么死都算好了,然后再让你照着去做。
这已经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守城。
是拿工程、火器、地形、节奏和人心,一起去做一场绞杀。
冯虎最先重重抱拳,嗓门比先前低了许多,却更沉。
“末将……服了。”
“方才多有冲撞,沈大人莫怪。”
赵承也不再迟疑,抱拳躬身。
“末将愿听沈大人调度。”
孙烈吸了口气,苦笑了一声。
“怪不得殿下把权交得这么干脆。”
“有些东西,真不是在边关熬年头就能熬出来的。”
屋里其余将领也纷纷拱手。
那不是碍于萧清棠的威势。
也不是因为沈砚刚刚送了车进城。
而是真正被折服了。
不是折服于一句豪言壮语。
而是折服于这种无可反驳的专业、冷酷且有效的杀戮逻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