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炸三次,比你一开始全扔干净,伤得更重,也更诛心。”
屋里烛火轻轻一晃。
几名副将听得后背凉。
因为沈砚说这些话时,表情太平静了。
平静得不像在讲守城,而像在讲如何一层层把人骗进屠宰场里。
可偏偏,这种冷静的杀戮逻辑,最有说服力。
萧清棠站在一旁,抱臂看着他,没有插嘴。
她在黄沙岭便见识过沈砚这种样子——
平时嘴贫心黑,到了真要命的时候,脑子却冷得像一块冰。
只是今日这份冷,比黄沙岭更重。
因为面对的是雁门关,是十万主力,是整座城的生死。
沈砚笔锋一转,又点上了南段两处裂墙与东侧女墙残口。
“水泥别乱用。”
“这种天气,大面积重修来不及,也没意义。”
“只做三件事。”
“第一,补裂缝承重点。凡撞木可能再落的位置,先用快凝料封死,再拿碎石和木楔加压。”
“第二,补射击孔和投掷口。掌心雷和燧枪都需要稳定射界,开口不能太大,也不能太浅。”
“第三,加固瓮城转角和内门脚。若外门被撞,内门那一转,必须变成他们进来就出不去的死角。”
赵承终于忍不住了:“沈大人,你说快凝料……多快?”
“比你们临时糊泥快三倍不止。”
“够不够撑住撞木?”
“若只靠水泥硬吃,当然不够。”
沈砚抬眼看他,“但若水泥封缝、碎石填空、木撑反顶、外加上方抛石和掌心雷拦停撞木度,那就够他们撞出一身火气。”
这一句一句,没有一句是空的。
全是怎么修、修哪、修了之后配什么火力。
冯虎原本还抱着手站着,听到这里,已经不自觉往图边走近了两步。
他盯着那几道交错火线和拒马改造位置,越看眼神越沉。
因为他现,沈砚的每一笔,都不是拍脑袋。
哪里是弓箭够不到但掌心雷够得着的位置,哪里是攻城车最容易被迫挤成一团的口子,哪里是骑兵冲阵一旦失便会彼此践踏的坡道,哪里是城头投掷角度最省力、杀伤最密的垛口……
他全算过。
而且算得不是“差不多”
。
是近乎抠死的精确。
沈砚这时已经开始在图旁空白处快写数字。
“掌心雷投掷最佳落点,距城墙五步至十五步之间。”
“太近,炸不到后排;太远,浪费。”
“绊雷埋线间距,三步半到四步,不能太密,密了前头一炸后头全废;也不能太疏,疏了骑阵能穿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