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承快步扑上来,单膝跪下,声音都带着颤。
“末将赵承,拜见二殿下!”
“刘将军……”
他说到这里,喉头猛地哽了一下,眼睛都红了。
“刘将军昨夜战死,雁门关如今群龙无,还请殿下主持军务!”
周围一片死寂。
城中众将、伤兵、亲卫和来不及撤下去的工匠,全都望着萧清棠。
那眼神里有惊,有急,有最后一丝近乎本能的盼。
因为他们太需要一个能站出来的人了。
萧清棠却没有立刻说什么安抚的话。
她只是看了赵承一眼,沉声道:“刘将军尸身何在?”
“在中营灵棚。”
“先带我上城头。”
赵承一怔,随即立刻应声:“是!”
萧清棠提着剑,直接往城楼上走。
城头的风比城下更烈。
一上去,扑面的便是更重的血腥气和硝烟气。地上横着的尸体还没来得及全清走,靠墙一角堆着断木、残盾和碎石,几名伤兵裹着布躺在避风处,听见脚步声时,仍挣扎着抬头去看。
所有人都看着她。
看着这个在最后一刻从东线杀回来的二公主。
萧清棠一路走到主垛口前,停下了。
她终于真正看清了城外。
也就是这一眼,让她眼底极细微地沉了一下。
军报上写十万。
和亲眼看见十万,是两回事。
城外那一片片营帐、篝火、巡骑和正在缓缓推进的攻城器械,已经不是“兵马众多”
四个字能概括的了。那是密到让人心里凉的黑。狼尾旗一面接一面,像一层层黑色浪头压在荒原上,后头根本看不到头。更远处的几座高坡上,还有重骑和督战队在来回调动,显然拓跋烈根本没打算和雁门关慢慢耗。
他是来踏平这里的。
萧清棠握剑的手,微不可察地紧了紧。
她不是第一次见大战。
可这是她第一次站在这样一座真正的孤城里,看着远处十万敌军把自己和城里这几千残兵围成一粒沙。
沉重。
甚至重得让呼吸都微微涩。
但这种情绪只在她眼底一闪,下一刻,便被她硬生生压了下去。
她将长剑往城砖上一拄。
铿的一声。
清脆得像一记重锤,把城头上所有游散的目光全砸了过来。
萧清棠站在风里,满身血迹,银甲染尘,长剑拄地,整个人却像一根钉进城墙里的钢钉。
“都抬头。”
她开口时,声音不算特别大。
可北地的风竟像都没能吹散那股锋。
离得近的军卒下意识便把头抬了起来,后头的人也一个接一个看向她。
“刘将军死了,本宫知道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