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张头抱着药包箱,激动得胡子都在抖,“换你看见人隔这么远一响就死,你不怕?”
常福一想,还真是。
他若站对面,现在多半跑得比那群蛮子还快。
外头的北蛮游骑显然已经没心思再围了。
他们本来是来咬一支孤零零的辎重队,结果一口咬上去,牙先让人打飞了两颗。更可怕的是,他们到现在都没弄明白,这支大宁车队手里那玩意儿到底是什么。
短火筒他们还能勉强理解,是会喷火的筒子。
可那支隔着这么远就能把人直接打下马的东西,已经出了他们的认知。
你看不懂,便更怕。
而游骑一怕,便散。
最右侧几骑最先顶不住,直接调头便走。前头那几骑本还想骂着再压一压,结果左边又一名同伴被补射的箭扎进肩颈,当场从马上歪倒,剩下的人心里那根弦彻底崩了。
“走!”
“快走!”
“撤!”
蛮语呼喝声里,剩下的北蛮游骑再不恋战,纷纷拨马回头,顺着风雪来时的坡线与坳口狼狈退去。
有人连同伴尸体都顾不上拖。
有人弯刀都丢在了雪里。
更有人一边跑还一边回头,像是生怕后头那支怪枪再响一声,自己的命便也跟着没了。
不过片刻,原本还围得像狼群一样的一百余骑,便散成了一片仓皇的黑影,顺着风雪迅退出了山坳。
只在地上,丢下十几具尸体,几匹还在抽搐的伤马,和一串被血染得黑的雪痕。
山坳里,终于重新安静下来。
安静得只剩下众人自己粗重的喘气声,和风雪打在车板上的沙沙响。
顾川还握着刀,整个人却像刚从一场梦里醒过来。
赢了?
就这么……赢了?
他看着外头那些狼狈逃窜的北蛮背影,再看看地上横七竖八的尸体,一时竟有些说不出话。
他们这边没冲阵,没死战,没拿命去撕口子。
只是靠着三辆车、一支新火器和几轮短火筒交叉,便把一支百人精锐游骑直接打崩了。
而且,对方是被打怕之后自己逃的。
这比单纯杀人更吓人。
常福最先反应过来,差点从车后蹦起来。
“跑了!”
“他娘的,真跑了!”
“少爷,那帮蛮子让您一枪一枪给崩跑了!”
老张头也是又惊又喜,抱着木匣子直点头,嘴里来来回回就一句:“成了……真成了……这枪真成了……”
几名禁军此刻看向沈砚的眼神,已经不只是敬。
是怔。
甚至有点麻。
他们亲眼看着这位平日里在朝堂上动嘴、在工坊里动脑的沈大人,提起那支从没见过的火器,在风雪里隔着远得离谱的距离,一枪打死北蛮头目。然后又在短火筒配合下,硬生生把一支百人游骑小队打成了见鬼一样的败兵。
这已经不是“新武器厉害”
那么简单了。
这是在冷兵器时代,直接把“谁先够得着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