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压住左边那几个!”
“别给他们稳阵!”
第二轮短火筒很快补上。
这玩意儿没有燧枪远,也没有那种一枪点名的准,可近距离一旦形成交叉喷射,压的便不是某一个人。
压的是一整片心胆。
前头的北蛮游骑原本还仗着人数与地形,想把这支车队围死,慢慢吃下。可现在,领头的先莫名其妙死了,紧接着两翼又是这种他们从未见过的火口齐喷。人没冲到,血先飞了一片。
而且最恐怖的是,他们根本判断不了这边到底还有多少这种鬼东西。
雪地里,马嘶、人吼、蛮语怒骂和短火筒的炸响混成一片。
沈砚接过老张头重新塞回来的燧枪,动作比方才更快了些。
这一次,他没有去找最远的目标。
而是直接瞄向了左翼一个正在拼命挥刀、想把散乱人马重新拢起来的蛮骑。
那人明显不是普通游骑,动作比旁边人更沉,叫喝声也更稳。若让他把左边那股乱势压住,对方未必不会再拼出第二波扑杀。
所以,他也得死。
沈砚肩窝一沉,枪口再稳。
风雪仍在扑。
可有了第一枪之后,他心里那点对这支雏形燧枪最后的疑虑,已经少了大半。
它能打。
而且,在真正的风雪和实战里,也一样能打。
那便够了。
砰!
第二声枪响,比第一声来得更快。
白烟一吐,外头那名正要勒马聚人的北蛮骑手身子猛地一僵,随即整个人像被人迎面狠推了一把,从马背侧面直直摔了下去。
这一次,因为距离更近,周围几名北蛮游骑看得更清楚。
没有箭。
没有弩。
只有对面那名大宁人肩上那根怪东西一响,自己这边的人便直接掉下了马。
“鬼器!”
“是鬼器!”
不知哪个北蛮人先怪叫了一嗓子。
这一叫,等于把所有人心里那层本就已裂开的胆,彻底撕开了。
他们是精锐斥候,不是死士。
他们擅长的是盯梢、游猎、切后路、咬辎重,不是顶着看不懂的雷火和隔空索命的枪响,硬跟敌人死拼。
尤其现在,领头死了两个,前头又被短火筒交叉打得人仰马翻,整支百骑小队的那股狠劲,已经被削得七七八八。
顾川看得最真切,胸口那股气几乎要炸开。
他也是边军出身,太清楚蛮骑什么时候最可怕,什么时候最虚。
眼下,对方已经虚了。
“弓手!”
“补射!”
几名禁军弓手立刻从车后抬弓。
箭啸破风,直扑那些已经开始拨马回撤的北蛮游骑。又有两骑中箭,其中一匹马受惊侧翻,把旁边两人一并带倒。雪地里顿时滚成一团。
常福看得热血直往脑门上冲,扯着嗓子就喊:“他们怕了!少爷,他们真怕了!”
“废话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