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先死了。
这已经不是火器了。
这是妖……不,这是神兵。
可沈砚根本没给他们继续呆的时间。
第一枪打完,他连看都没多看外头那具尸体一眼,直接把枪往后一递,声音又冷又快。
“装药!”
老张头一个激灵,几乎本能地扑上来,手忙脚乱地去接枪。
沈砚自己却已转头看向外头那群陷入短暂呆滞的北蛮游骑,眼神一沉。
“顾川!”
“在!”
“短火筒,左右两翼,各三人。”
“等他们乱,再交叉打。”
顾川这才猛地回神,胸口那口气像被这一枪彻底点着了,低吼道:“听令!短火筒上前!”
这一次跟来雁门方向的护送队,本就配了几支改良后的短火筒。不是沈砚最得意的燧枪,却比旧火筒轻便许多,近距离喷时依旧狠得厉害。原本顾川还把它们当最后拼命的东西,没想到现在竟真有机会先制人。
六名禁军立刻从车后探出身来,动作虽快,脸上的震撼却还没完全散去。
因为他们方才亲眼看见了一件足以颠覆认知的事。
在他们的经验里,骑兵冲阵,离得远便是弓箭先说话,离得近才轮到刀枪。火器这种东西,不是没有,可要么笨重,要么点火慢,要么准头飘得像酒鬼走路。更多时候是壮胆,不是真指望它能在那么远的地方一枪收人。
可沈砚刚才那一枪,直接把这层认知打碎了。
对面的北蛮游骑显然也被打碎了。
前排几骑最先反应过来,先是下意识去看地上那具尸体,随后才爆出一阵惊怒交加的怪叫。有人抬弓便射,也有人猛踢马腹,想趁这边还没来得及再来第二下时直接压上来。
可问题是,他们已经乱了。
领头的突然暴毙,死得莫名其妙,死在他们以为绝对安全的距离上。
这种冲击,不是喊两声便能压住的。
前排几骑要冲,后头几骑却本能地想收,阵型瞬间便扯开了一道缝。
“就是现在!”
沈砚低喝一声。
左右两翼六名禁军齐齐探出短火筒。
他们离得远没用,可离得近,这东西就是一口会吐火的恶犬。
“放!”
砰!砰!砰!
左翼先响,紧接着右翼也炸开了火光。
短火筒喷出的火焰与铁砂在风雪里铺成两道短而狠的死亡扇面,正好交错罩向那群已经开始前压却又没真正压稳的北蛮游骑。
最前头三骑几乎是迎着火砂撞上去的。
一人脸上当场见血,惨叫着往后仰倒;一匹战马前胸和脖颈被打得血沫横飞,长嘶一声便跪了下去,把后头两骑一并绊得东倒西歪。
右翼那边更狠,铁砂贴着风雪扫过去,一名正要张弓的北蛮骑手手臂直接被打烂,弓脱手飞出,旁边那匹马也受惊乱窜,差点把同伴掀下去。
山坳里一下子全乱了。
如果说刚才那第一声枪响,是在他们脑门上劈了一道雷。
那此刻左右交叉喷来的短火筒火力,便是把这道雷真正砸进了他们队伍里。
“继续!”
顾川自己都杀红了眼,提刀大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