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辆短辕车迅并拢,车头错开,形成一个紧凑的三角形。外围几匹马被拽进内侧,刀盾手直接贴着车辕据位,弓手半跪在车后,借车板和箱体遮身。老张头被人强行按进了最中间,嘴里还在哆嗦:“我这把老骨头还没给东家把枪磨到最顺呢……”
常福一边扯绳扣一边骂:“那你就闭嘴抱紧箱子,别让北蛮先把你磨了!”
风雪里的北蛮游骑显然也看明白了大宁车队的动作。
有人出一阵带笑的怪哨。
像在嘲讽。
在他们眼里,这支只有二十来骑护送的车队,已是困在雪坑里的猎物。原地缩起来,不过是晚死片刻。
前头一名领头模样的北蛮骑士缓缓策马出列。
他人不算特别高壮,却比四周游骑更沉,也更稳。皮帽下露出的眼睛像刀子,先扫了一遍三辆车,随后目光便在最中间那辆略微更稳、更像藏着好东西的短辕车上停住。
他没有立刻下令放箭,反而抬手做了个压势。
周围游骑立刻又散开半圈,像要把猎物先看得更清楚些。
顾川压低声音:“他们在看车。”
“看得出来。”
沈砚淡淡道。
“这是精锐斥候,不是散兵游骑。他们知道我们这车里有值钱东西,所以不会先一窝蜂扑上来。”
顾川咬了咬牙:“那便更麻烦了。”
“对。”
“越聪明,越难骗。”
沈砚说完,忽然转头看向中间那辆车。
“把最里头那只细布长包拿来。”
常福一愣,眼珠都睁大了。
“少爷,您现在就要……”
“拿来。”
这一次,沈砚没和他贫。
声音很平,却带着不容置疑。
常福立刻钻进车厢里,手忙脚乱地把那只一直单独搁着、用细布裹了好几层的长包抱了出来。布包不算特别长,却比寻常刀剑更沉,也更硬。
顾川下意识看了一眼,眼里闪过一丝疑惑。
他一路护送,当然知道这车里有些绝密东西。可这件被沈砚一直亲自盯着、连老张头都不准乱碰的长包,到底是什么,他并不清楚。
风雪扑打车板,北蛮游骑的马蹄声与呼哨声在外圈若有若无地响着。
一百余骑的包围,像一根慢慢绞紧的绳。
可在这根绳子收死之前,沈砚却异常冷静地伸手,将那层层细布一圈圈解开。
第一层落下。
第二层落下。
最后露出来的,是一支细长、冷硬、与这个时代所有刀枪弓弩都显得格格不入的兵器。
枪管笔直,木托贴肩,侧边的燧机件在风雪里泛着一点沉暗的金属光。
燧枪。
顾川看着这东西,眉头瞬间一紧。
“这是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