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贺成。”
“边州守备营出身,曾管冬粮与军马草料,履历上写‘勤慎能干’。”
“可地方都司副册上,另有一份被压下来的申诉状,写他借风雪损耗之名,倒卖军马草料,虚报边仓冬粮。”
“告他的人后来挨了军棍,残了一条腿,如今人还活着。”
“这是申诉副底,这是边州副册,这是那个老卒昨日按手印的供词。”
他说着又把几张抄件摊了出去。
这一次,连户部尚书都忍不住上前了一步。
因为倒卖草料、虚报冬粮,最是恶心。
这种事不是一般的贪。
是直接拿边军和军马过冬的命换银子。
偏殿里,已有官员开始倒吸凉气。
沈砚没停。
第三卷直接被他拍开。
“方玉川。”
“名单里最有意思的一个。”
“履历上写,熟边务、善押运,还曾协同地方守备清剿过一股流匪。”
“可臣昨夜顺手查到,他在北边督粮时,军饷未完,先拿军仓条子去赌坊抵债,转头又在青楼里砸了七百两。”
“这是旧赌坊账目抄录,这是青楼私契副本,手印、押名,一个不少。”
“殿下若还觉得是臣攀咬,不妨把人现在叫上来,让他当场按个手印比一比。”
说到这里,偏殿里已经没有人说话了。
不是不想说。
是这些东西太实,太脏,也太打脸。
昨天三皇子一系还在吹这些人“熟边务、懂押运、能护军需”
,今日沈砚便把他们早年如何克扣兵血、倒卖军粮、拿军仓条子去赌去嫖的底裤,连夜翻了个底朝天。
这不是驳。
这是直接把人按进泥里,再当着满朝的面踩。
三皇子脸上的温和,此刻终于一点都挂不住了。
“沈砚!”
“你连夜搜罗这些旧事,意欲何为?”
“何为?”
沈砚抬眼看着他,眼神第一次在偏殿里锋得像刀。
“臣倒想问问殿下,您又意欲何为?”
“让这群喝兵血的硕鼠,去护送国之重器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