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每个人一卷,履历在前,旧账在中,证词在后,能对上的账目、时间、地点全部给我钉死。”
“明早偏殿里,我不要别人说这是东一榔头西一棒子的风闻。”
“我要他们每个人,翻开就是一条会喝兵血的狗。”
周老账房点头:“老奴明白。”
正说着,门外又有脚步声。
秦女官亲自来了。
她进门时神色一如既往地稳,只是手里那只薄匣却压得极紧。进门后,她没有多余废话,直接将匣子递给沈砚。
“殿下让我送来的。”
沈砚打开一看,里头是四公主那边连夜整理好的三份副档与两张旧票。
其中一份,是边州都司副册;一份,是某年冬粮亏空的地方留底;还有一份,竟是某将领在青楼押下的私契抄件,落款和手印清楚得很。
常福看得直咂舌。
“这都能翻出来?”
秦女官淡淡道:“殿下说,商路上的网铺得快,地方上的灰也多。真要翻人底,不能只翻路上,还得翻他们以为早被埋进土里的东西。”
沈砚看着那几份东西,唇角微微一扬。
“替我谢殿下。”
秦女官点头,并未多留,很快又退入夜色。
常福等她走远,才小声感慨一句:“四殿下这回,是真把三皇子往死里整啊。”
沈砚没接这句,只将那几份副档与已有卷宗并在一起。
“这不叫整。”
“这叫送他一份自己找来的报应。”
——
次日,偏殿议事。
三皇子来得比昨日还早。
他显然觉得,昨日虽然没能当场拍板,可事情已经撬开了口。兵部尚书没有硬驳,老皇帝也只是说“先不定”
。只要今日再借着边关防卫和后勤安全把话往前送一步,这几名督护使便未必没有落位的机会。
所以他一入偏殿,脸上仍是那副沉稳温和的神情,连礼都比往日周全了两分。
“儿臣参见父皇。”
老皇帝嗯了一声,神色淡淡。
“昨日的事,今日再议。”
三皇子心里微微一松。
果然。
他刚要开口,沈砚已从班列里不紧不慢地走了出来。
与昨日不同,今日他手里不是空的。
是一沓厚厚的卷宗。
牛皮封面,绳线捆扎,每一卷都压得结结实实。最上头那一卷边角甚至还夹着一张旧票页,像是生怕别人看不清里头装的是什么脏东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