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明玥点了点头。
“我们这边也不能慢。”
她抬手在名单上轻轻一点。
“这几个人里,有两个当年在北地守备营待过,另一个在边州督粮时,曾和地方豪强走得很近。商路上的消息能翻出他们在路上的脏账,官面上埋着的暗线,能替我们补他们在地方官署里的旧案。”
秦女官会意:“殿下是要把两边线并起来?”
“对。”
萧明玥眸色平静。
“单靠官档,许多脏事会被抹平;单靠商路,又容易让三皇子一系说成捕风捉影。”
“可若一边有旧账册,一边有活口供,再加上沿途节点的人证物证。”
她顿了顿,声音很轻。
“那便是铁证。”
她说完,抬眼看向秦女官。
“把先前我整理的地方暗线全叫起来。”
“边州旧军仓、都司衙门、粮册副底、青楼赌坊的黑账、典当铺子的死票,连夜翻。”
“天亮之前,我要看到结果。”
——
这一夜,京城没睡,路上的节点也没睡。
河阳仓里,刚卸完夜里最后一批军粮的仓吏,被韩六河的人堵在了账房里。
“你想清楚再说。”
“孙都尉当年在你们这儿押过三次边粮,有没有少袋?”
那仓吏本来还想装傻,一看对面桌上摆着自己前年偷抹折耗的旧账副页,腿先软了半截。
“少……少过。”
“谁拿的?”
“不是小人,不是小人!是孙都尉身边那个亲兵头,说是按旧例抽‘护运耗银’,一车抽两袋,谁敢不给……”
另一头,中段枢纽仓外,一名早已退下来的老卒被从破屋里请出来。
他喝了半碗热水,捧着手直抖,听见名单里一个名字时,眼睛一下就红了。
“贺成?”
“化成灰我都认得!”
“老子当年在北边跟他押粮,蛮子还没来,粮先被他卖了三成!弟兄们饿得啃皮带,他却在营外跟粮商喝酒!”
“后来有人闹,他便说是风雪损耗,还拿军棍活活打残了两个最先开口的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