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完,他目光一扫众人。
“韩六河。”
“在。”
“把并轨后的节点线全给我动起来。河阳仓、中段枢纽、北上换马点、旧边粮道、北地商铺、押运脚店、驿边酒肆,凡是这几个人当年待过、走过、喝过酒、睡过女人、伸过手的地方,都给我翻。”
韩六河听得眼里亮。
“少爷,您这是要……”
“要他们的老底。”
沈砚语气不急,却一字比一字硬。
“物流网既然能运货,为什么不能运消息?”
“哪一站的驿丞贪,哪一州的仓吏坏,哪家脚行替谁抹过账,哪座青楼里谁欠了银子,商路上的人比朝堂上的人清楚得多。”
“因为朝堂看的是官。”
“路上看的是人。”
韩六河咧嘴一笑,拳头一砸掌心。
“明白了。”
“少爷,您这是要把这几条狗在路上拉过的屎,一坨坨全翻出来。”
周老账房本来还想皱眉,一听这话,又只能忍着笑轻咳了一声。
“说话别这么粗。”
“但意思对了。”
沈砚淡淡道,“越粗,越好记。”
说到这里,他又补了一句。
“别只查账。账会被抹,人不会。”
“当年被他们克扣过的兵丁家眷、被吞过粮的老卒、替他们跑过脏线的牙人、赌坊里记账的、青楼里认人的……只要还活着,能张嘴的,都给我撬出来。”
“我不要模模糊糊的风闻。”
“我要能砸死人的东西。”
“是!”
——
与此同时,四公主府书阁内,萧明玥也将一份抄录名单缓缓放下。
她今晚没有披外氅,只一身深青常服,灯下侧脸显得越清静。秦女官站在一旁,低声道:“殿下,沈大人那边的人已经动了六合商盟的线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