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皇子那只手,既然已经伸出来了,沈砚就没打算只拿嘴把它拍回去。
从偏殿出来时,宫道上的风有些硬,吹得人衣摆往后卷。兵部尚书还在廊下皱着眉,像在琢磨后面该如何堵三皇子那套“督护使”
的说辞。沈砚却没再多说,只把那份名单往袖中一塞,转头便往宫外走。
常福小跑着跟上,低声道:“少爷,这回三皇子是真不要脸了。名义上说护军需,实则是想把手伸进咱们节点里头。可这事若只靠朝堂上骂,明日他还能再换个说法来。”
“所以不骂。”
沈砚脚步没停,眼神却已经冷了下来。
“骂他有什么用?会装的人,最不怕被人说两句。”
“那咱们……”
“查。”
只一个字,便让常福精神一震。
沈砚抬手敲了敲袖中那份名单,语气平得很。
“他敢把这几个人往后勤命线上塞,说明他觉得这些人至少表面是干净的,或者就算不干净,也不容易被人一夜之间掀开。”
“可惜,他忘了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?”
沈砚看了他一眼,唇角扯了扯。
“现在的大宁,最大的情报网,不在御史台,也不在兵部旧档。”
“在路上。”
——
当夜,沈府偏院与四公主府的灯都亮到了很晚。
六合商盟的几名核心掌柜被悄悄叫进了书房,连门都没敢大开。周老账房抱着册子坐在一边,韩六河风尘仆仆,屁股还没坐热便先开口骂了一句。
“哪个狗日的又想在节点里掺沙子?”
“不是掺沙子。”
沈砚把名单往桌上一拍,“是想插刀。”
韩六河低头一看,眼睛便眯了起来。
“这几个?”
“嗯。”
周老账房也凑近看了两眼,低声道:“武定侯旧部,北地督粮出身,地方守备旧识不少……少爷,三皇子这挑人挑得倒不算蠢。”
“他若真蠢,就不会挑今天下手了。”
沈砚抬起手,指尖在名单上点了点。
“我现在要的,不是他们履历上写了什么。”
“我要的是,他们履历上没写的东西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