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砚抬手,向她遥遥敬了敬茶盏。
“殿下这评价,我就当夸我了。”
“你若愿意,也可以当骂。”
“那还是夸吧,骂听多了容易伤身。”
萧云昭被他逗得轻笑了一声,随即又看着他,眼底那点笑意慢慢淡了些。
“不过,我今日出手,不只是为了看你这一局翻得漂亮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沈砚道。
“你知道?”
“殿下若只是纯粹欣赏我的手段,大可以事后再来夸,没必要真抬五十万两现银去户部门口。”
他放下茶盏,目光也认真了些,“殿下今日一出手,不只是替折银票定了调,也是在告诉满朝和满京城的人——你三公主,不是置身事外。”
萧云昭静静看着他,没有否认。
水榭外,夜风从水面上吹来,带着一点湿凉。
她沉默片刻,才轻声开口。
“父皇病着,边关在打,几位皇兄和大皇姐都不会闲着。”
“这种时候,谁还真把自己藏在帘子后头,谁便等于亲手把局让了。”
“我不喜欢白让。”
这话说得很平。
可越平,越显得锋。
沈砚点了点头。
“殿下向来不做赔本买卖。”
“你这句话,听着像在骂我。”
“臣哪敢。”
“你嘴上不敢,心里可未必。”
两人对视一眼,谁都没再绕弯。
因为说到这里,彼此心里其实都很明白。
她今日那五十万两,不只是信折银票。
也是在押沈砚,押大宁,押这场仗,押她自己在接下来这盘越来越深的棋里,不能再只是个冷眼旁观的人。
而沈砚也同样清楚,眼前这个看似最不争的三公主,真正入局时,比许多人都更会挑时机,也更会挑位置。
茶香在两人之间慢慢浮着。
沈砚忽然笑了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