书房里一时没人说话。
因为大家都在消化。
朝廷票,向民间借银,按期给息,以盐铁与商税做底,再用檄文和家国名义给这东西披上一层热血皮。
这已经不是传统意义上的筹饷。
是从根子上换了个玩法。
周老账房沉吟片刻,终于还是问出了最关键的一句。
“少爷,若真做,票面如何防伪?”
“这还不简单?”
沈砚笑了,“印言斋活字现在不用,留着过年包饺子?”
他重新铺开一张票样,飞快画了起来。
“票面大小统一。”
“正面印面额、期数、兑付日期、官印。”
“背面加暗记活字和压印纹。”
“再用两色套印,普通作坊仿不出来。”
“最后,每一张都编号入册,户部留底,兑付时对号销票。”
周老账房越听越心惊。
先前他还担心这东西太虚。
可如今看下来,少爷连如何不让人仿票都想好了。
他忍不住低声道:“少爷,这法子若真成,朝廷今后筹银,怕是要换条天。”
“能不能换天,以后再说。”
沈砚把最后一笔写完,吹了吹墨,“先把眼前这无底洞堵住再说。”
——
子时前后,沈砚带着刚写好的《抗虏折银票行章程》再入宫。
西暖阁里,老皇帝精神比白日更差一些,可眼神仍沉。他显然没睡,一直在等。
“拿来。”
沈砚将章程双手奉上。
老皇帝接过后,先看题头,眉头便是一动。
“折银票?”
“是。”
“朝廷向民间借银,许以利息,限期兑付,以未来部分盐铁专卖份额和商路税作底。”
老皇帝越看,眉头皱得越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