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意思是,朝廷不是空口借钱。朝廷背后有盐、有铁、有一直在收的钱税。这些东西不会一夜消失,甚至战时越紧,盐铁与商路越值钱。把其中一部分未来收益先锁出来,作为这批折银票的底。”
“这样一来,商人买的就不再是一句‘朝廷日后会还’,而是买一笔背后有实打实财源托着的债。”
周老账房听得呼吸都重了。
他是老账房,最怕的就是虚账、空账和没着落的承诺。可沈砚这一套,竟是把朝廷未来的稳定财源,先变成了今日能用的现银。
这不只是借钱。
是把未来的钱,提前拿来打今天的仗。
“可……可这不就是寅吃卯粮?”
一名苏家掌柜忍不住道。
“寅吃卯粮怎么了?”
沈砚看了他一眼,“前提是你知道,卯粮一定会来,而且吃下去的寅粮,能让你不至于先死在今天夜里。”
他说完,又在章程上补了两行。
专款专用。
限用于抗虏军费。
“这东西还不能弄得像朝廷求人。”
沈砚继续道,“要把它包装成另一层意思。”
“什么?”
陈万同问。
沈砚抬头,眼底终于浮起一点熟悉的坏笑。
“输财卫国。”
“拿苏清漪那篇檄文来用。”
屋里几人顿时更愣了。
“檄文?”
“对。”
沈砚点头,“前头那篇檄文,已经把大宁上下那口气提起来了。既然如此,为什么不顺着这股气往前走一步?”
他提笔在空白票样上勾出框线。
“票面上直接印:‘抗虏折银票’。”
“旁边再加一句——输财卫国,后世有凭。”
“谁买这票,不只是借钱给朝廷,也是替边关出力,替大宁撑这一仗。商人好面子,士绅爱名声,既然如此,便让买票这件事,本身也带上名义。”
韩六河眼睛一点点睁圆了。
“少爷,您这是……既要他们掏钱,还得让他们掏得觉得自己很光荣?”
“废话。”
沈砚道,“不然我费这么大劲写章程做什么?直接上街抢不更快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