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头物资、技术、后勤,都被沈砚一刀刀砍出了路。
现在,这条路却要被银子堵死。
而且不是一般的堵。
是拿整个国库往里填,都快听不见底的那种堵。
老皇帝缓缓开口:“沈砚。”
“臣在。”
“你既不让朕接他们这碗‘捐输’,那你告诉朕——”
他的声音很慢,病中带着一点沉,却让整个偏殿更静。
“这个无底洞,你拿什么填?”
所有目光,再一次聚到了沈砚身上。
这一次,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重。
因为这已不是某个政策怎么改、某条后勤线怎么拉的问题。
是钱。
是整场战争最俗,也最硬的骨头。
大公主一系看着他,世家看着他,户部看着他,兵部也看着他。
他们都在等。
等这个一路拿诗、拿水泥、拿火药、拿后勤体系翻局的年轻人,这一回是不是还真能在满朝眼前,凭空变出银子来。
沈砚站在偏殿里,静了片刻。
他当然知道,这是新局。
而且是更狠的一局。
前面拼的是知识、执行和胆魄。
现在,要拼的是钱。
而钱这种东西,在古代朝廷眼里,往往意味着税、征、抄、借,翻来覆去也就那几样老办法。
可若只在老办法里转,那今日这偏殿里,便真只剩下两条路。
要么让世家借“捐输”
重新咬回朝廷命脉。
要么眼看着国库一点点干掉。
沈砚缓缓抬眼,目光扫过众人,最后落到老皇帝脸上。
“陛下。”
“臣现在,还不能在这偏殿里空口给您报一个数,说臣明日便能变出多少银子。”
郑元嵩唇角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。
大公主神色依旧淡。
可下一瞬,沈砚便继续说了下去。
“但臣可以告诉您一件事。”
“这洞,不是填不了。”
“只是若还用户部和朝廷旧眼光去看钱,那便永远是死洞。”
他说到这里,唇角慢慢勾起一丝极浅的弧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