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打仗打到最后,终究打的是钱粮。”
“沈大人能造火器,能整后勤,这些都是大功。可国库不是军械坊,不会自己长出银子。”
她说到这里,目光淡淡落向沈砚。
“若朝廷真因一时意气,把旧有能用的线全断了,最后反让前线因为银库空竭而断供,那再利的火器,也变不出真金白银。”
这几句话,轻飘飘的。
可刀子全藏在里头。
她没有直接骂沈砚,也没有说水泥和火器无用。
她只是在说——你会造东西,不代表你会填钱洞。
你若填不上,这一切便都得退回旧路。
偏殿里众人的目光,顿时都往沈砚身上落。
兵部尚书脸色最难看。
他比谁都清楚,后勤和火器一旦让这些世家重新摸回来,后头会烂成什么样。可问题是,现在国库确实紧,这帮老东西偏偏又挑了个最让人难以硬顶的时候。
户部尚书则更烦。
他当然不愿意让世家借机染指旧采购,可他也同样知道,银库是真的在往下见底。你总不能只靠一张嘴把银子骂出来。
这就是最恶心的地方。
他们不是纯来闹的。
他们是拿着“能掏银子”
的姿态来逼宫。
沈砚一直没说话。
直到大公主最后那句“变不出真金白银”
落地,他才缓缓抬眼。
“殿下说得对。”
众人都愣了一下。
连萧长宁都微微眯了下眼。
因为这不像沈砚。
这厮平日里听见这种话,不阴阳怪气先刺回去三层,便算他脾气好。
沈砚却真点了头。
“国库不是军械坊,不会自己长银子。”
“这一点,臣比谁都明白。”
他说完这句,目光才慢慢转向郑元嵩等人。
“可臣有点想不通。”
“前些日子,诸位还在说水泥是奇技淫巧,火药是妖法惑众,新式后勤是乱国之术。”
“怎么现在一看户部银子紧了,突然又变成了最心疼大宁的人?”
郑元嵩神色不变。
“国难当前,臣等自然以社稷为先。”
“好一个社稷为先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