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且静里还透着点他看不懂的东西。
常福眼尖,立刻瞄见了沈砚袖中抽出来的那封信。
“哟。”
他眼睛一亮,“二殿下的?”
沈砚抬头看了他一眼。
常福立刻把嘴一捂。
“奴才什么都没说,奴才出去给您守门。”
说完这话,他跑得比谁都快,顺手还把门轻轻带上了。
书房里顿时静了下来。
只剩灯火轻晃,和信封边角被指尖捏出的一点细响。
沈砚低头,将那封带着泥土气的信拆开。
里头只有一张纸。
字不多。
开头也半点不讲究,没有什么“见字如晤”
,甚至连称呼都写得极随便。
“黄沙岭杀了一场,没死。”
沈砚看到第一句时,唇角就没忍住动了一下。
是她的路数。
人家写信报平安,都恨不得绕三层体面,她倒好,开口就是“没死”
,像生怕旁人以为她会好好说话。
他继续往下看。
“蛮子比京里那几个会聒噪的老东西好些,至少他们拿刀,老东西只会拿嘴。”
“你那神泥袋子确实顶用,马撞上去像撞了鬼,前排乱得比我想得还快。”
“雷火也狠。第一次在真阵里扔,耳朵现在还有点嗡。蛮子死得难看,你若在旁边,大概又要嫌我扔得太直。”
写到这里,字迹略微乱了一点,像是写信的人自己先笑了,又强行压住了。
沈砚眼底的神色,一点点缓了下来。
纸上没有一句刻意夸耀黄沙岭如何惊险,如何威风,也没有半点“我赢了你快夸我”
的意思。她只是用最萧清棠的方式,把前线的血、风、雷火和她自己站在阵中的样子,三言两语写了出来。
简单,直接,带着她一贯的硬。
可越往后看,那点硬里头的东西,反而越叫人心口热。
“前线比想的惨。”
“破烽燧那几处,死的人我看了,很多比我手下这些兵还小。边地的风不讲道理,死人也不讲道理。”
“你在京里继续弄你的粮和雷,少让人拖后腿。这里缺的不是喊话,是东西。”
“我知道你大概又在跟一群老东西斗嘴,也知道你多半没吃好睡好。”
“我在北边杀人。”
“你在京城,有没有被那群老东西欺负?”
看到这里,沈砚的手指,忽然轻轻停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