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末将在!”
“立刻停队,不许再拖车往前硬闯。”
“将最外圈二十辆重车横过来,封南北两口,车辕朝外。”
“水泥袋全部卸车,按三层、四层平码,依车为骨,就地堆成环阵!”
曹震一震,立刻反应过来。
“殿下是要……”
“跑不了,就不跑。”
萧清棠抬手一指地势最平的一处低台,“以此处为心,料袋围成圆,长枪兵居内沿,弓手上二层车板。军粮车与火器箱压中,不许露在外圈。”
她语极快,却每一句都清楚得像事先在心里演过千百遍。
“车夫下车,全部编入搬运。伤马能拉则拉,不能拉就卸鞍做障。”
“各队百户当场点人,敢乱跑者,先砍腿再问话!”
“快!”
最后一个字落下,整支车队像终于被一鞭子抽醒。
“卸车!”
“快搬!”
“这一层平码!别乱堆!”
“长枪队往里收!车板抬高!”
原本还乱成一团的人,立刻被逼着跑了起来。水泥袋一袋袋从车上卸下,本来只是灰白色的重料,此刻却成了最硬、也最值钱的防壁。十几名军卒两人一袋往下抬,落地便按曹震指挥平码,先铺底,再垒墙。外圈重车横过来后,料袋便顺着车身往上垒,转眼就起了一道半人高的灰白矮垒。
这东西比沙包重,也比沙包硬。
一袋下去,砸得黄土都闷响。
长枪兵开始往内沿收,枪尾拄地,枪锋统一朝外。弓手被赶上几辆车板较高的辎重车,借着高度抢视野。军械箱和那几只最重要的黑木匣子,则被迅挪进环阵最中央。
风越来越大。
黄沙岭两侧的山坡上,已隐隐能看见成片浮动的黑影。
北蛮游骑到了。
他们来得比想象中还快。
先是几骑出现在东侧高坡顶,勒马俯瞰,像草原上的狼终于看见一群陷在山谷里的羊。接着便是一片接一片的骑影从风沙里翻出来,弯刀、短弓、皮甲、狼尾旗,在夕阳和黄沙里交叠成一片凶狠的颜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