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清棠看着前方那条狭道,声音平静得近乎冷酷。
“后头的人在给边军续命,前头的人在拿命守关。你现在告诉本宫,遇见蛮骑,先把命埋了,自己跑?”
赵冕额角冒出一层汗。
“末将不是怯战,只是……”
“只是什么?”
“只是若对方真是大队游骑,这一列辎重车,实在太扎眼了。”
这话,其实不算全错。
随行的几名中下级军官互相看了看,脸上都有些紧绷。
他们一路护送这批东西北上,早就知道它贵重,也知道它重要。可越是如此,便越明白一旦遇上蛮骑,这东西便像一块带着肉味的肥骨头。北蛮游骑最爱打什么?打的就是辎重,截的就是命脉。
黄沙岭这种地方,若真撞上,跑不快,转不灵,车一堵,人便成了靶子。
也就在这时,前方忽然传来一阵急促马蹄声。
一名斥候几乎是从黄沙里冲出来的,马身带汗,脸上全是土,连滚带爬地翻下马来,单膝跪地时声音都劈了。
“报——!”
“前方三里,见北蛮游骑!”
“人数……至少千骑!”
这一句像一块寒铁,砸进了整支车队。
马匹先乱了一下,后头押车的车夫和军卒脸色齐齐变了。有人下意识去握刀,有人回头看车,有人嘴唇都白了。
曹震猛地上前一步:“具体方位?”
“黄沙岭内段东口外,正沿侧坡绕切过来!”
“旗号杂乱,像是破烽燧后深入腹地的先锋游骑,他们已经看见车队了!”
话音刚落,远处风里便已隐隐传来一种极沉的震动。
不是雷。
是马蹄。
一千游骑,放在真正的大阵里算不得什么,可对一支重辎车队来说,已经足够致命。更别说这里是黄沙岭,进退都被地形卡着,车重,人少,机动几乎被砍掉一半。
后头立刻乱了。
“千骑?”
“怎么会撞上这么多!”
“完了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