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砚厉喝一声。
常福吓得几乎把火钳扔了,人连滚带爬往后退,嘴里还在喊:“我娘咧——!”
老张头也被惊得头皮麻,赶紧把袖子捂住口鼻。
那股烟不对。
太冲,太呛,也太毒了。
风一吹,连外圈几个禁军都忍不住偏头咳了两声。
瓦钵里的火只烧了片刻便下去了,可众人再看向那一小撮残灰时,眼神已全变了。
正常硫磺燃过,绝不会是这个样子。
老张头脸都白了,半晌才出声音。
“东家……这、这……”
“掺了东西。”
沈砚缓缓站起身,眼底已经没有半点温度,“而且不是普通杂质。”
他没有把“磷粉”
两个字直接讲出来。
一来没必要和这帮工匠讲太深,二来这东西在这个时代本就不该被太多人知道。
可他心里已经彻底坐实了。
有人在硫磺里动了手脚。
动的还不是那种为省钱、为偷料掺土掺灰的小手段,而是专奔着出事去的。
这种东西一旦混进大批量火药配料里,平时看着不显,可到了研磨、混合、装填这些最忌摩擦和燥热的环节,随时可能被一点点不起眼的静摩、火屑引爆。
一炸,就不是毁一袋料。
是整间配料房、混料房,乃至半个军械坊都得跟着上天。
想到这里,沈砚后背都微微凉。
不是怕。
是怒。
这不是冲他一个人来的。
是冲着整个军械坊、冲着北境前线那批还等着火器保命的边军来的。
老张头这时也终于回过味来了,额头冷汗直冒。
“东家,要不是您今早多闻了一下……老奴方才真就带人把这批料送进碾房了。”
他说到后头,声音都颤。
碾房。
那地方若真把这批硫磺磨进去,后头再一并入混料区,别说作坊里这些老工匠,连外头守卫和后头库房都未必能剩几个完整人。
常福刚缓过一口气,听到这句,脸都绿了。
“这帮王八蛋是想把咱们连锅端啊!”
他骂完,忽然又打了个冷战,“少爷,这种东西能混进来,说明……说明坊里有鬼?”
沈砚没有立刻回答。
他只是走回那几袋硫磺前,再次低头看了一眼封口、绳扣和袋上的验签。
一切都太正常了。
正常得正好说明一件事。
问题不是半路随便哪个脚夫乱伸手就能做成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