至少得碰得到原料,懂得分装或验看那一道,才有机会把这种杂质悄无声息地送进来。
也就是说——
军械坊里,或者军械坊直连的原料线里,有细作。
而且不是临时起意的小贼。
是专门盯着火药坊,想要等着它自己炸死自己的手。
想到这里,沈砚眼底那点冷,终于彻底沉成了刀。
“不是有鬼。”
他缓缓开口,声音平得寒。
“是有人把手,真伸进来了。”
四周一时死寂。
连风吹过林子时树梢的响动,都显得格外清楚。
沈砚转过身,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。
“从现在开始,军械坊全体停配料。”
“封门,封库,封碾房。”
“所有新入原料一律不许再动,旧料也全部重新复验。”
“外头禁军加岗,里头所有经手过这批硫磺的人,一个都不准离开。”
老张头猛地一震,立刻应声:“是!”
“常福。”
“在!”
“把今日验料、搬料、记账、入库的名册全拿来,再把外仓送货、接货、转运那条线上的人,一个个给我筛。”
“谁都别惊动太明显。”
“今夜开始,军械坊里这口锅,谁也别想悄无声息地掀了再跑。”
常福喉头一紧,赶紧点头。
“明白。”
沈砚最后看了一眼那只还残着焦痕和毒烟余味的瓦钵,缓缓眯起眼。
差一点。
就差一点,整座极密军械坊便会在他自己手里炸成一场血火。
可也正因如此,他比任何时候都更清楚,眼下这局,已经不只是防着外头的人卡料、卡路、卡工。
是要在自己最核心、最不能出错的地方,揪出那只敢把手伸进火药桶里的脏手。
军械坊外,林风更冷了。
而那一丝几乎看不见的杀机,也终于被真正撕开,露出了底下的獠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