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另取一只空铁盆,不,一只旧瓦钵,再弄一支长柄火钳,去外头空地。”
老张头听得心里一突,终于反应过来了。
“东家,您是说这料有问题?”
“有没有问题,试了才知道。”
说完,沈砚转头看向周围还愣着的工匠,声音冷得像刮刀。
“从现在起,配料区停工。”
“前后门禁军加一层岗,今天这几袋料,谁碰过、谁搬过、谁收过,名字一个不落,全给我记下来。”
这几句一出,整个配料区的气氛瞬间就变了。
原本只是忙碌的作坊,一下子像有股看不见的寒意顺着地面爬了起来。工匠们你看看我,我看看你,谁都不敢再乱动。
常福后知后觉,咽了口唾沫。
“少爷……不会是有人把手伸到咱们火药桶里来了吧?”
沈砚看了他一眼。
“你总算说了句人话。”
——
军械坊外空地,风更硬一些。
这里原本就是沈砚特意留出来的试验和泄险区,四周空旷,地上全是夯得极实的硬土,旁边还备着数只大水缸和湿毡。平日里有什么边角废料和不确定的东西,都会先拿到这里处置。
这会儿,一群人围在外圈,谁也不敢靠太近。
老张头亲自捧来一只旧瓦钵,常福拿着长柄火钳,表情紧张得像马上要夹的是自己命根子。几名禁军也被惊动了,远远守在一边,手按着刀,虽然不明白火药作坊里试点硫磺为什么搞得跟临阵验尸似的,但看沈砚的神情,谁都知道事情不小。
沈砚蹲下身,从那袋新硫磺里只取了极少的一撮,薄薄铺在瓦钵底。
正常情况下,单独一点硫磺点燃,火势虽会旺,却不该太突兀,更不该有什么乱七八糟的毒烟爆光。
若里头真混了不该混的东西——
那就另说了。
“都再退三步。”
沈砚开口。
众人立刻往后挪。
“常福。”
“在!”
“点火,别靠太近。”
常福脸都绷紧了,举着长柄火钳,小心翼翼把前端裹着油布的细木条点燃,随后探过去,颤巍巍地往瓦钵边上一送。
火刚一碰上那撮硫磺,先是“噗”
地一亮。
下一瞬,异变陡生。
不是正常硫磺那种单纯的幽蓝火焰,而是骤然爆出一道极亮、极冲的白黄火光,像有细小火星在粉末里猛地炸开。火势一下窜高了半尺,随后伴着一股刺鼻得令人眼睛痛的烟气直冲出来。
“退开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