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按律?”
沈砚声音陡然更冷,“你若真按律,河阳仓账上去年冬储为何亏空三成?上月军粮折耗为何与仓册不符?前日入库的三十六车地方补粮,为何在你这里一夜之间少了两车半的实数?”
这几句话一出,曹文承整个人如遭雷击,猛地抬头,眼里全是惊恐。
“你、你……”
他想问你怎么知道,可话到嘴边,连舌头都打了结。
沈砚当然知道。
他昨夜出京前,便已让周老账房把河阳仓近两年的旧账和兵部副册全翻了一遍。真要做地方仓,谁敢说自己账上干净得能照人?可平时小烂和现在卡军需,是两码事。
平时不作,是时机未到。
现在,正好拿来杀人。
沈砚往前一步,俯视着跪在地上的曹文承。
“你拖的不是文书。”
“是边军的命。”
“你卡的不是规矩。”
“是大宁的后路。”
“账目亏空在前,拖延军机在后,你还敢在我面前提律法?”
曹文承彻底慌了。
前头那点官场老油子的气定神闲,在龙纹密符和几句穿心账目面前,全碎了。他连忙拼命叩头,声音都变了调。
“沈大人!大人饶命!下官一时糊涂,下官只是……只是奉旧例行事,绝不敢真误军国!”
“饶命?”
沈砚看着他,眼底没有半点波澜,“边关将士若因你多饿三日,谁饶他们的命?”
说完,他连再给对方辩一句的兴趣都没有,直接转头。
“禁军听令。”
身后那队一直沉默如铁的禁军齐齐上前一步。
“河阳仓转运使曹文承,拖延军机,疑涉仓账亏空,罪在军前。”
“就地斩。”
仓前空气,像是一下被抽空了。
所有人都愣住了。
曹文承更是整个人僵在原地,眼中先是不信,随即才疯了一样抬头嘶喊。
“沈砚!你不能!我是朝廷命官!你纵有密符也——”
后半句还未喊完,两名禁军已一步上前,按肩压颈,动作快得没有半点拖泥带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