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按理说,大人统筹北境后勤,莅临仓前,下官自该开门相迎。可州界大仓,终究不是寻常商货转运之地。兵部文书是文书,地方旧制也是旧制。此地粮械繁重,若无核点便贸然放行,出了纰漏,谁也担不起这个责——”
他说得四平八稳,一套一套,显然是打定主意,要把“规矩”
两个字念成护身符。
韩六河在后头气得牙都快咬碎了。
“你放屁!人命关天你还在这儿念旧例——”
沈砚抬手,止住了他。
随后,他终于翻身下马。
靴底踩在仓前冻硬的土上,出一声很轻的闷响。
曹文承见他下马,心里反倒定了几分。
他最怕的是沈砚当场借兵部名头硬冲仓门。真冲了,事情反而会乱,自己也未必没法把责任往“京中新官跋扈、扰乱州仓”
上推。可现在看,这位京里近来风头最盛的沈大人,终究还是得站在规矩里说话。
只要站在规矩里,便总有得绕。
他正想着,沈砚却连一句多余的话都懒得和他说。
只见他伸手探入袖中,慢慢取出一物。
巴掌大小,黑金沉冷。
龙纹盘踞,暗光隐隐。
火把一照,那枚令符上的龙像是活过来一般,冷冷昂起。
龙纹密符!
曹文承脸上的官笑,瞬间凝固。
不只是他。
连仓前那些还架着枪的地方守军,在看清那枚令符的一瞬间,脸色都齐齐变了。
沈砚抬手,将龙纹密符举到火光之下,声音不大,却字字压死。
“陛下龙纹密符在此。”
“持符者,如陛下亲临。”
“河阳仓上下,谁敢不跪?”
这一句,像雷一样砸下来。
方才还横枪而立的地方守军,连犹豫都不敢有,扑通扑通跪了一地。仓吏、差役、押司、看仓老卒,顷刻间全跪倒在尘土里,连门楼上的灯都像跟着晃了一下。
曹文承脸色煞白,双膝一软,也重重跪了下去。
“下、下官不知密符在此——”
“不知?”
沈砚垂眼看着他,唇角连一点笑意都没有,“你不知道北境在等粮?不知道烽燧已破?不知道这批车是救命的军需?”
“你知道。”
“你只是觉得,天高皇帝远,拿旧例和条陈便能把军需卡死在你河阳仓门口。”
曹文承额头冷汗瞬间就下来了,连忙叩。
“下官不敢!下官只是按律核点,绝无——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