曹文承拼命挣扎,官帽滚落在地,山羊胡都被冷汗和尘土黏成一绺一绺,方才那点官样体面荡然无存。
“大人饶命!饶命!下官开仓!下官立刻开仓!军需马上放——”
他喊得声嘶力竭,仓前跪着的仓吏和守军更是人人面如死灰。
可沈砚连眼皮都没抬一下。
刀光一闪。
噗——
热血猛地喷出,直接溅在仓前泥地上,也溅上了那份还未来得及收起的交接单。白纸红字,瞬间被血染开半页。
曹文承的喊声戛然而止。
一颗人头滚了两滚,停在拒马边,眼睛还睁着,像到死都不敢信自己真会因为“按旧例核点三日”
这句话,把命丢在河阳仓门口。
仓前死寂。
风卷过来,血腥味一下散开。
跪着的人连呼吸都不敢用力,几名地方守军脸色惨白,手里的枪都在颤。韩六河后头那帮商盟伙计和押送军卒,也都被这一刀震得喉头紧。
他们知道少爷今夜是来立威的。
可谁都没想到,这威立得这样狠。
没有拖,没有审,没有押回京里慢慢问。
就是当场。
就是一刀。
沈砚站在那片刚溅开的血前,神色平静得近乎冷酷。
“把人头挂到辕门上。”
“是!”
禁军应声,立刻提起那颗还在滴血的人头,几步登上仓前辕门。片刻后,人头便悬在了河阳仓门最正中的木梁下,夜风一吹,血珠滴答滴答往下落。
比任何告示都更醒目。
沈砚这才转过身,目光扫过满地跪着的州仓官吏、仓差和守军,又扫过后头那些车夫、押送卒和商盟伙计。
火把映着他的脸,绯袍下摆被夜风掀起一点,整个人像一把刚从血里抽出来的刀。
“都给我听清楚。”
他的声音不高,却字字透骨。
“从今日起,北境后勤节点有新规。”
“凡军需交接,自车队入仓起,到换车出仓止,不得过两个时辰。”
“两个时辰内,货验不完,是本站无能;车接不上,是本站失职;文书不齐、封签不清、账目不明,也都先算本站的错。”
仓前所有人都低着头,没人敢接一句。
沈砚继续道:“东西不到,找上一站。”
“东西压着,找本站。”
“谁敢再拿‘旧例’‘条陈’‘核点三日’这种屁话来卡军需——”
他抬手,指向辕门上那颗还在滴血的人头。
“这就是榜样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