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一段写完,偏厅里几位掌柜都下意识挺直了背。
这已经不是普通劝告了。
是骂。
而且骂得极狠。
苏清漪写得很快,却没有半点潦草。最后落款时,她没有避自己的名字。
直接写下——
“苏清漪谨书。”
陈万同在一旁看完,先是长长出了一口气,随即忍不住拍案。
“好!”
“这东西一出去,那帮国难财的,脸都得被撕下来半层。”
苏清漪却已将纸吹干,递了过去。
“别耽搁。”
“今夜就印,今夜就。”
陈万同双手接过,神色前所未有地郑重。
“大小姐放心。”
“天亮之前,东市、西市、南城、码头、茶楼、书肆,全都能看见。”
——
这一夜,印言斋再一次亮到了天明。
活字盘哗啦啦挪开,油墨一遍遍滚过纸面。吕秀才刚看完这篇《安民告商书》,便直接拍着大腿骂了一句“痛快”
,随后便带着人疯了一般排字、印纸、晾墨。
天将亮时,第一批小报便跟着苏家和六合商盟的车马一起散了出去。
与此同时,苏家旁支和六合商盟联手放出的平价粮、平价布,也已在几处最关键的市口开始出货。
东市一家原本被挤得快关门的粮铺,掌柜刚准备跟着隔壁涨价,便见街口另一边忽然挂出牌子。
“平价米,每户限购,不许哄抢。”
人群先是一愣,随即呼啦一下全涌了过去。
“真是昨日的价?”
“还有这么多?”
“不是说快没粮了么?”
“没粮个屁!这不摆着呢!”
南市布行那边也一样。
几家跟着起哄抬价的铺子还没来得及把价格再往上挂,苏家和商盟联手的几家布铺便直接把粗布卷子搬到了门口,牌子写得比什么都清楚。
“战时不涨。”
“现价照旧。”
人一看见这几个字,原本那股“再不买就来不及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