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便一起动。”
“只是有一点。”
她眸光一冷,“所有出货,都按平价走。谁若趁着这时候在自家账上偷偷抬一线,日后便不必再进这道门。”
几位掌柜心头一凛,齐齐应下。
议完粮与布,厅里气氛稍稍稳了几分,可苏清漪却没有坐回去。
她看着众人,忽然又道:“还差一步。”
苏平山一怔:“还有什么?”
“只靠放货,能稳市,却未必能稳住那些故意散出去的人心。”
她转身走回书案前,铺开一张素纸。
“既然前些日子那篇檄文能给大宁提一口气。”
“那今日,也该有一篇话,专门写给京城商贾和百姓看。”
陈万同目光一动:“大小姐是想……”
“写一篇《安民告商书》。”
苏清漪提笔时,声音平静,却有种让人不敢轻慢的力量。
“告诉百姓,京城粮布未绝,不必自乱阵脚;也告诉商贾,国难之时横财,不是本事,是自掘坟墓。”
她抬头看了众人一眼。
“这篇东西,不只是安民。”
“也是打那帮奸商的脸。”
陈万同听得心里一热,直接道:“大小姐尽管写。只要您写出来,印言斋和商盟这边,我连夜替您铺出去。”
苏清漪没有再多说,笔锋已经落了下去。
“京师父老、商旅诸君告知——”
这一篇《安民告商书》,与前头那篇檄文的锋不一样。
檄文是写给天下人提气的,有刀兵,有山河,有不肯低头的骨头。
可这篇安民告商书,落笔更近,更利,也更像是直接砸在市井人心上。
她写京城乃天下心腹,北境虽急,京仓未空,商路未绝,不必先自惊惶;写凡遇战事,最怕人心自乱,盲目抢购只会反助奸商推价,害己害人;写真正有担当的商人,应当守价护市,与朝廷同撑危局,而不是趁国难挟货邀利。
写到后段,笔锋陡然更锐。
“今有奸商假托边警,捏造绝粮之言,或囤积不出,或乘乱抬价,非商也,乃国贼耳。”
“贼在城中,不执刀兵,却啮百姓之腹,乱朝廷之心,其害不下于关外一骑。”
“若仍有人以国难为市、以民饥为利,则天下共弃之,士林共斥之,后日律法亦必不容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