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邪火,立刻先灭了一半。
而更快传开的,是那篇《安民告商书》。
茶楼里,识字的账房和老秀才刚把前几段念出来,底下便有人拍桌骂了一句。
“好!说得就是那帮狗商贩!”
码头边,一群等着买粮回去囤的脚夫听完“贼在城中,不执刀兵,却啮百姓之腹”
,脸色都变了,转头便开始骂起那几家带头放风的粮商。
士林那头更快。
苏清漪本就是京城第一才女,前头一篇檄文刚让她名声震得满城皆知,如今这篇《安民告商书》一出,读书人们几乎本能地跟着转抄、转骂。有人直接把“国难财者,国贼耳”
这句抄在白纸上,贴到了铺门口。
那些本来还想借势捂货抬价的商人,一夜之间,忽然现局势变了。
原本大家一起浑水摸鱼,谁都能装作是“顺势而为”
;可现在,苏家和六合商盟先平价放货,士林又拿着《安民告商书》把“国贼”
两个字往人脸上糊。
谁再敢明着涨,便不只是做生意。
是自己往千夫所指里跳。
到了午后,京城那股原本已经被哄抬起来的粮价与布价,终于开始往下落。
不是暴跌。
而是稳。
抢购的人少了些,排队的长短也正常了些。最重要的是,百姓不再像早晨那样红着眼去抢最后一口命,而是开始相信——京城还没乱,粮布也不是明日就绝。
这场由世家暗中推波助澜掀起来的经济风浪,终究还是被硬生生压了下去。
傍晚时分,苏清漪站在书房窗前,看着外头天色一点点暗下来,终于轻轻吐出一口气。
青杏兴冲冲跑进来时,脸都红扑扑的。
“小姐!东市和南市那几家铺子都传回话了,价稳住了!”
“还有您那篇《安民告商书》,现在满城都在传。连几个原本还阴阳怪气说‘女子只会写风月’的老酸儒,今日也都闭了嘴。”
苏清漪听完,只是笑了笑。
“稳住便好。”
她并没有太多得意。
因为她知道,这不是她一个人的功劳。若没有苏家旁支的仓、六合商盟的路、印言斋的手、以及前线和后方那一口还没断掉的气,这一局不会这么顺。
可她也知道,自己这一次,不再只是站在沈砚身后替他补一补风声。
她是真的在大后方,替这座城、替这场仗,先把最容易乱掉的一层市面压住了。
而这份稳,恰恰是此刻沈砚最缺、也最需要有人替他守住的地方。
夜色将落未落时,一封极短的手书从沈府送进了苏家后门。
信纸上只有一句话。
“前线有我,后方有你,这一局才像样。”
苏清漪捏着那张纸,眼底的光在灯下轻轻一晃。
她没有回信。
只是走回案前,将那封手书压进了《安民告商书》的誊稿底下,然后重新坐下,提笔去看下一份市价与商路回报。
外头风还在吹。
京城也还远远没到真正太平的时候。
可至少这一夜,粮没有失控,布没有乱飞,百姓心里那口慌,也没被世家顺势推成大火。
而苏府这盏灯,还稳稳亮着。